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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白鹿洞书院探访读书人心灵殿堂


来源:人民日报

朱熹《白鹿洞书院教条》,被日本、韩国、新加坡等东南亚地区的学校奉为教书育人之圭臬。

白鹿洞书院牌匾

白鹿洞书院大门

电影《庐山恋》里有个镜头:主人公第一次相识,在清澈的溪水边,男主人公读书的身影进入了女主人公的视线。接着水中一块巨石特写,镌刻着“枕流”二字。

庐山风景区管委会新闻办主任涂长林告诉我:“这是朱熹所书,在五老峰下的白鹿洞书院。”

在山上牯岭,听了一夜雾雨,先是沙沙,如轻风吹过林梢。继而滴滴答答,后又林吼流急。灯下翻看《老庐山画册》,窗外,庐山雾雨,声声入耳,颇有一种“风声雨声读书声”的曼妙意境。

涂长林一大早就来接我下山,去参观“天下书院之首”的白鹿洞书院。五老峰下的书院四面环山,清幽深邃,它与衡阳石鼓、长沙岳麓、商丘应天并称为中国四大书院,曾被誉为“海内书院第一”,迄今已有千年历史。

读书人的理想

“白鹿洞”3个字,传闻是因为唐代学者李渤曾在此隐居,豢养白鹿陪伴读书而得名,人称其“白鹿先生”。南唐时,这里被称为“庐山国学”,或白鹿国学,兴盛一时。北宋时,此处更名为白鹿洞书院,但因执政的宋真宗规定:“不入官学不能应举”,书院不属于官学,因而日渐凋落,风光不再。

及至公元1179年秋天,49岁的朱熹来到这座荒废了125年的白鹿洞书院时,只剩残砖断壁,杂草丛生。虽洞门犹在,却盛名不副。于是,他上书朝廷:庐山佛堂数百,废坏者无不有人修复,而儒生读书之地,只白鹿洞书院一处,却破败百年,无人过问,实在可惜。恳请重修。

朱熹虽两次上书,得到的却是帝王的冷淡和同僚的讥讽。所幸的是,朱熹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复兴书院的理想,他决心凭一己之力重修白鹿洞书院。从置田筑屋到筹集资金,从延请老师到发榜招生,朱熹事无巨细,亲历亲为。这就是读书人的理想: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朱熹把一个人的教育分为“小学”和“大学”,他认为,道德习惯如不在儿童阶段培养,不仅贻误个人,还有害于社会,因此,儿童教育在于培养“圣贤柸璞”,即雕琢璞玉。他提出“小学教育”在于“教事”,小到穿衣戴帽的规矩,大到孝悌忠信的纲常。当学子15岁以后,即要接受“大学教育”,重点在于“教理”,即探求事物之所以然。

朱熹推崇的“循序渐进”、注重伦理道德等思想,即便对于今天的人们,仍不失为最有价值的治学和处世理念。

走进书院简朴的教室,正面墙上赫然在目的是朱子白鹿洞教条:“教之目: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朱熹不仅复兴白鹿洞书院的教学,而且,还有效地把推广理学和书院教育结合起来。其亲自制定的学规,即今天我们看到的《白鹿洞书院教条》,是中国教育史上,第一个集教育目的、形式、法则于一体的教育方针。它体现了朱熹坚持以儒家经典为基础的教育思想,要求学生先明义理,尔后正其心、以修其身,然后,行之于事,再推己及人,进而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一个理学家的理想人生。

至今,它还被日本、韩国、新加坡等东南亚地区的学校奉为教书育人之圭臬。

读书人的胸襟

在白鹿洞书院南侧,沿溪流而上,是一座简易的石坊。石坊旁,有一个六柱六面六翘角的亭子,叫独对亭。涂长林说:“这是书院的正门,往里是读书圣地。进书院的文武百官到此下马,正衣冠恭敬步入,书院先生送客也就到此止步。在书院里,不论富贵贫贱,学问为高。”抬眼望去,溪水中,刻着:“踏实”、“砥柱”、“枕流”、“自洁”等警字格言。

林风阵阵,涛声不断。在这风清气正之地,读书人的浩然之气凛然而生。

曾在此工作过8年的涂长林讲了一个朱熹与陆九渊的故事。

早在1175年,也就是朱熹重修白鹿洞书院的4年前,朱熹与陆九渊在鹅湖寺进行一场“心性应该约束,还是应该释放”的争论,以弄清渐修和顿悟之别。由于观点上的极大分歧,朱熹与陆九渊、陆九龄兄弟激烈辩论3天,最后不欢而散,这就是史称的“鹅湖之会”,它揭示了朱熹代表的理学与陆氏兄弟倡导的心学两大思想体系长达百年的争锋焦点。

在白鹿洞书院的碑廊中,有一块格外醒目的石碑,题为:“白鹿洞书堂讲义”,作者竟是陆九渊。他的讲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朱熹为什么要替这个学术宿敌的言论树碑立传呢?

原来白鹿洞书院重张之初,朱熹自命洞主,主持书院教学,他不断邀请多方学者来讲学,以增添学子们的见识。其中,有一个人如约而至,令朱熹惊喜万分,这就是心学掌门陆九渊。

陆九渊讲演的题目:“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讲到深处,朱熹感动得泪流满面,令人记下内容,刻石铭记。

这段轶事,与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名言:“我爱吾师,但我更爱真理”,有异曲同工之妙。真正的读书人追求真理,尊重知识,绝不应以人废言。我反对你的观点,但绝不会无视你的研究。后世之人,常把百年争辩的理学和心学视为水火不容,其实,朱熹与陆九渊在学术上都具有严谨的学风和宽阔的胸怀,他们一代宗师的视野和气度已经超越了俗世间孰是孰非的狭隘争执。这才是读书人应有的胸襟。

书院之魂

站在独对亭前的枕流桥上,我陷入沉思。此处遥对五老峰,悬崖峻削,下临深涧,溪流湍急。一夜山雨,涛声震耳。朱熹那首富有哲理的诗篇涌上心头:“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199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官员考察完白鹿洞书院后,德席瓦尔这样评述:“为了全人类和将来,要保护文化和自然。我非常喜欢这个地方。”吉姆·桑塞尓说:“我希望我们的学校也有如此学习和反思的环境。谢谢你们给我的回顾!”

[责任编辑: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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