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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终追远:清明精神是对“中国梦”最好的诠释


来源:新华日报

清明节里面包含了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内涵,把它进行必要的提炼总结,可以概括出一种“清明精神”,就是感恩、追思、反省、博爱、希望、活力、自然和政治清明。只有政治清明,我们才能在政治清明的依托和支撑之下,构建出一个我们人人向往的“清明社会”。

资料图

清明是农业社会民众生活关联的指导,中国人讲究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和以和为贵的道德追求,所以说清明的文化包含了自然的清明,社会的清明,人心的清明等多重内涵,体现了我们古人,包括后来者,对和谐、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 清明节里面包含了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内涵,把它进行必要的提炼总结,可以概括出一种“清明精神”,就是感恩、追思、反省、博爱、希望、活力、自然和政治清明。只有政治清明,我们才能在政治清明的依托和支撑之下,构建出一个我们人人向往的“清明社会”。

慎终追远,

避免重犯历史性错误

清明是一个节气,同时也是一个节日。《岁时百问》中说,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它既有慎终追远的伤感情怀,又融合了欢乐赏春的气氛,既是扫墓祭祀怀念离世亲人的节日,同时也是亲人团聚、踏青嬉戏亲近大自然的节日。

在清明节这天,我们不仅要缅怀先辈的丰功伟绩,还要有对历史错误的某种拷问。中华民族所经历的各种磨难,既有天灾,也有人祸。比如文化大革命,它不仅使许多人死于非命,更使许多中国人失去灵魂,其破坏性影响久远。我们可以看到,每一个中国人似乎都变成了无辜的受害者。然而,我们发现很少有人,或者就是没有人站出来勇敢地承认自己可能不仅是受害者,而且还是加害者。更没有想过,向那些曾经的受害者,甚至因此丢掉生命的受害者们赔礼道歉或谢罪。文化大革命虽然和我们渐行渐远,但是文化大革命在中国的土地上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如果我们不能正视历史,甚至颠倒黑白,这个国家和民族还有希望和前途吗?

当然故人已经先去,逝者安息是后人的责任。我们不是要把这些先辈们从坟墓里再挖出来鞭尸三日,但是我们这些后人应该给先人们一个准确的历史评价,我们究竟是采取一个客观的历史评价,还是继续篡改历史,继续欺世盗名?中国有句古语叫做盖棺定论,中国历史上特别是近代史上虽然很多人已经盖棺,但是远没有定论。

我们今天讲清明不是追讨先人的罪责,宽容是一个社会的心境,也是社会的一种文明和进步。作为后人的你我,自然不能沉湎于对先人历史的追讨之中,而更多地表现出某种宽恕。但是如果对先人历史追责一味地宽容,而缺少必要的反思,就是对过去、现在甚至将来可能继续作恶的人的某种包庇和纵容。

从微观的角度来说,我们还要反思一下自我。左传里面有一句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意思是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每个人在一生中都免不了要犯错误。犯错误并不奇怪,但如果少犯错误,不犯错误,特别是不能重犯类似于文化大革命这种历史性的大错误,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问题。要做到这一点,就是慎终追远,这可能是避免重犯历史性错误的有效途径之一。

我们经常说,人在做,天在看。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有没有想过,总有一天也会像先辈那样长眠地下。到那时,我们的子孙后代们又如何评价、看待我们?一个人的能力有大小,有的人一生成就辉煌,有的人一生碌碌无为,要求每个人在他的人生中做出对这个国家、民族、家庭巨大的贡献,这是不切实际的,但是我们要求每个人在他的人生中不要做对国家、对民族、对家庭有害的事情,这是对每一个人最起码的要求。如果已经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现在就要加以改正,向曾经的错误告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自此以后至少要做一个对社会无害的人。

清明空净,

给灵魂一次洗礼

市场经济的发展,我们居于都市,成天忙于生计,很少有时间跟精力去思念那些已故的先人和已逝的旧事。清明节让人偶尔得闲,让人暂时停下脚步,让自己的心灵空净片刻,检点自己,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比如说是不是忘根,是不是忘祖。由此可见,清明节也是我们每个人对心灵的祭奠,也是一次灵魂的洗礼。我们通过清明节这一天,或许可以调整一下自己,从而做到善待自己,善待他人,既尊重生命也尊重他人。如此说来,中华民族有一个类似于西方基督教礼拜仪式的清明节,对当下的中国异常重要。

生活在中国的每个人都可能有一种亲身的感受,中国人际关系复杂,中国整个就是一个关系型社会。“累”可能是很多中国人生活中普遍的感受。在社会层面上,清明节想要表达什么?清明节有清淡明智的内涵。清明是农业社会民众生活关联的指导,中国人是讲究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和以和为贵的道德追求,所以说清明的文化包涵了自然的清明,社会的清明,人心的清明等多重内涵,体现了我们古人,包括后来者,对和谐、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因此我们可以借清明节的祭祀仪式念旧叙旧,调整与你的周边好友、邻里和同事的关系。而正有人际关系的清明,世界才可能和谐共处。

清明乃景清气明。只有万物清明,人类才有心旷神怡的环境。每个人对大自然都要有一颗感恩和敬畏之心。人与自然之间,不应该是人被动地依赖自然,我们要感恩自然,敬畏自然,亲近自然,爱护自然,融入自然,最终达到和实现与万物共融。

然而,清明节除带来很多民族文化精粹以外,也有很多陋习。比如这一天我们常常要烧纸钱,送包袱,燃放烟花爆竹,因此公墓里是鞭炮齐鸣,烟雾缭绕。这样一种场景,怎么能和清明二字联系在一起?与此同时,清明也是郊游踏青,探亲访友的日子。但是有些人在景区涂鸦刻字,乱丢垃圾,随地便溺等缺乏公德的举止,已然突破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清明的某些遗俗和人类的某些陋习,在这样一个环境污染越发严重的今日,到了彻底改变的时候。比如扫墓时,我们能不能少烧点纸钱,少放点烟花爆竹,改为鲜花祭拜。或者我们只需除掉祖先坟上的杂草,点上一炷香,表达哀思祭奠,心到即可。珍爱生命,保护环境,从我做起,从身边做起。只有这样我们的天才能更蓝,我们的水才能更清,雾霾的天气才能更少。也只有这样,我们大家才能在一个清明的环境中自由地呼吸,自由地生长。

“清明精神”,

一种信仰和理想的追求

现在人们在祭奠先人时,各种各样的祭品都有,比如扎一个漂亮的别墅甚至摩天大楼,一辆纸叠的宝马车。这些还可以理解,但是有的人在先人尚停棺在堂时,邀请脱衣舞女来表演,就让人不能理解。可见,某些中国人的价值观异化到何种程度。中国人身上的确有很多优良的品德,但也有很多急需改变的陋习。

如果说春节是一个在世的家人团聚之日,清明则是整个家族相聚的日子,包括逝去的和未逝去的,它事关一个家族的存续。清明节祭祖扫墓,一方面是对祖先的怀念,另一方面是强调家庭、家族内的血缘、姻缘等等联系起来的纽带。通过这样一种类似于宗教的仪式,从而实现或者促进家庭和家族内部的团结与和谐。

在国家层面,清明节体现了爱社会、爱民族、爱祖国的一种精神,这就有利于和谐社会的构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清明节这天,实际上是中国传统节日里面,一个国民教育或者说是公民教育的良好载体。

一个政治清明的社会非常重要,只有政治清明,我们才不会有冤假错案;只有政治清明,作为公民的每一个人,他基本的人权,包括财产所有权,生命的权利,健康的权利,受教育的权利,工作的权利,才能得到最基本的保障。政治清明,老百姓才有可能安居乐业,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清明本身就包含有近似官员要勤政清明,从善如流,追求人格尊严的仁政,而不仅仅把它肤浅地理解为户外扫墓、踏青的日子。在两千五百年前春秋战国时期,介子推在树洞里面留下一首不朽的诗作,叫做“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介子推的这首诗不仅是对当年的晋文公的勉励跟忠告,也是对世世代代当政者的箴言。

清明的政治,清明的吏治,清明的家风,清明的心性,清明的文风等等,构成了清明的主要文化内涵。所以说清明二字,堪称实现中国历史上最重要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目标,自觉执行的道德准则。清明对不同的人要求是不同的。对为官者来说,清明是对廉洁的信仰;对农民来说,清明是一个节日,是一个对农耕的信仰,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对每个人而言,清明也是个节日,这是一个追思寄情的信仰。由此可见,清明就是一个信仰,一个民族、国家、家族的精神文化信仰。

清明节里面包含了丰富的历史和文化内涵,把它进行必要的提炼总结可以概括出一种“清明精神”,就是感恩、追思、反省、博爱、希望、活力、自然和政治清明。只有政治清明,我们才能在政治清明的依托和支撑之下,构建出一个我们人人向往的“清明社会”。

“清明社会”,

人类社会的理想目标

我们发现很多先贤到一定年龄之后,又重新回归对一些哲学层面的思考。比如说我们究竟从哪里来,我们又能到哪里去。这是人类一些永恒的疑问,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人类本能的一种叩问。当我们站在亲人面前,这个问题可能就油然浮现。而清明节试图在连接生与死之间架起一个沟通的桥梁和纽带,涉及到对人的最终关怀,集中体现了中华民族对生死的一种理解,一种生命的精神。

思想是一个民族的灵魂。中国的经济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但是中国真正崛起了吗?没有。一个民族真正崛起,不仅仅是说这个民族经济多么的发达,军事多么强大,人民多么富足,更重要的是它为人类社会的文明,或者说它为人类社会的文化创造了多少人类共同能接受的文化和价值的观念。所以,当中国不再是以输出物质产品为骄傲,而是以输出精神或者文化产品的时候,中国的崛起才真正实现。

六十多年来,中国知识分子没有对人类作出一个值得称颂的贡献,现在号称大师的人不是自不量力就是江湖骗子。当下的中国既缺少思想,又缺少反思、反叛的精神。我们政府的一些工作也都需要深刻的反思,比如经济是不是过冷,或者过热,经济政策是不是得当,是不是得到了预期的目标?比如2008年中国在遭遇世界金融危机时,匆忙之中推出的四万亿的经济刺激计划,它的合法性来自哪里,它的效果究竟如何,我们是不是还可以继续这样做?

我们的社会工作也需要反思,比如社会政策是超前还是滞后。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中国现在发展还相对比较落后,还不具备建立覆盖社会全体成员的基本社会保障制度,这其实是一个真理型谬误。中国社会现在的发展水平相当于欧洲最发达的那些福利国家1965年左右的水平。如果对世界社会福利发展的历史稍加了解,我们不难发现,1965年前后恰恰是二战以后西方福利国家发展的鼎盛时期,不过,从2003年以来中国政府在社会保障与社会福利方面做出了一些努力,比如说取消农业税、建立新农保和新农合、免费的义务教育制度等。这些年来,中国在社会保障领域取得了进步,但是仅仅有这些还是不行的,我们还需要作出更多更好的努力。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在经济方面取得了突出的成就,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演变成GDP挂帅,甚至是GDP崇拜,以致于社会建设严重滞后,出现了很多严重的问题。这些问题对当下的社会稳定构成了非常大的威胁。在这种情况下,政府跟社会要做出必要的调整,一方面调整利益关系,出台一些普惠性的政策;另一方面不断加强社会建设、社会管理,特别是社会控制。当然,我们要进一步追问这些应对的措施,究竟在多大的程度上,多大的范围内能缓解以至消除中国现在面临的严重的社会问题。

中华民族是一个处处讲究集体的民族,但实际上中华民族是一个有集体文化但是没有集体精神的民族。清明这样一个节日习俗之所以能长久地存在人们的生活之中,不仅仅是因为国家的提倡,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民族的共同经历与共同记忆。所以,我们要利用清明节这样类似于西方的宗教的仪式,捡起曾经丢失的那些东西,建立一个集体的记忆和共同体,从而使我们的生活不再艰辛。中国社会自古都是一个伦理型社会,道德型社会。但是从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变迁的过程之中,中国究竟是以一个怎样的社会建构为目标,究竟是以伦理型社会、道德型社会还是向一种责任型社会和契约型社会的转变,最后实现公平社会?这可能是需要我们认真研究跟思考的问题。

当下我们讨论最多的一个问题叫中国梦。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对中国梦的解读,我是这样理解的,中国梦本身内涵包含了国家的富强、民族的复兴和人民的幸福,这些都是宏观和集体的名词。从国内视角而言,“清明社会”是实现中国梦的有效甚至唯一的途径,因为在一个政治污浊的社会要实现伟大的中国梦是不可能的。因此可以说,“清明社会”本身就是人类的理想目标。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清明社会就是用中国的话语来解读中国梦的最好诠释。

(本报记者颜云霞根据陈友华在南图的讲座编辑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作者小传

陈友华南京大学社会工作与社会政策系主任,南京大学河仁社会慈善学院常务副院长,南京大学社会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专长为人口学、统计学、社会学研究方法。获省部级优秀成果一等奖1次、二等奖4次、科技进步二等奖1次、三等奖2次。

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国家在经济建设方面取得了突出成就,但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甚至沉重的代价,比如信仰缺失,道德滑坡,贪污腐败,雾霾锁国等。中国社会、中华民族究竟向何处去,中国政府、学界、社会都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其实,我们可以从中国传统文化中吸取到必要的营养。

2006年中央政府把一些中国传统节日,包括清明节,设定为法定节日。在十八大报告中首次提出了干部清正、政府清廉、政治清明的政治目标。我们政府所有背后的努力实际上是对当下社会某种灰暗的厌恶,以及对清明社会的一种无限向往。

原标题:反思与追问,构建一个“清明社会”

[责任编辑:李志明 PN032]

责任编辑:李志明 PN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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