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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笔记中的端午诡异秘闻:一养“毒” 二迎“客”(图)


来源:北京晚报

农历五月初五是盛夏的一个“标志点”,蚊蝇滋生,瘟邪生发、疫疠流行,对于医疗条件极差的古人而言,正是容易感染流行病死亡的时节,所以也被称为“恶日”,一般来说,古人如果祝亲友“端午节快乐”,轻则拉黑,重则约架,那是免不了的。

中国古代的节日,大多有祈福和驱灾的双重含义,但端午节确凿是以后者为主的。我国最早一部记载古代岁时节令的专著《荆楚岁时记》中“端午节”条载“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即是明证。农历五月初五是盛夏的一个“标志点”,蚊蝇滋生,瘟邪生发、疫疠流行,对于医疗条件极差的古人而言,正是容易感染流行病死亡的时节,所以也被称为“恶日”,一般来说,古人如果祝亲友“端午节快乐”,轻则拉黑,重则约架,那是免不了的。

也正因此,在古代笔记中,对端午节的记录,除了正常的时令风俗之外,还有不少诡异莫名的奇闻。

一、金蚕蛊:端午养出的“毒”

清代学者曾衍东在笔记《小豆棚》中写过一则名叫“金蚕蛊”的故事。讲的是云南“有养蛊家,杀人渔利,名曰‘金蚕’”。这种金蚕的制作方法十分奇特,要在端午节这个诸多毒物毒性大发的“恶日”,把蛇、蝎子、癞蛤蟆、蜈蚣之流,放在一个容器里,听任它们自相残杀,互相撕咬,最后剩下的那个“终极毒物”便名叫金蚕,“则毒之尤者矣”,把五色绫锦撕裂了喂给它吃,慢慢饲养。金蚕养大了之后,主人想用它施毒害人,凡是中了金蚕之毒的人,疼痛不已,十指如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后以解毒为条件让他交出粮米银钱,“无不如意”。“然按月必蛊一人以为飨蛊者”,不然金蚕有可能就会反噬主人,带来灾祸。

有一对姓章的夫妇,家中有三女一子,“无以为生,遂蓄一蛊,蛊成,家巨富”。这家人的奴仆、小厮经常莫名其妙地死掉,一开始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发现,原来这家是养蛊的,招的奴仆小厮每月一个都用来飨蛊了,吓得附近的住户纷纷搬家,绝不登他们家家门半步,“章虽多金,而门致可罗雀”。章家一看找不到活人给金蚕飨蛊,也着急了,干脆在路上设置酒肆,把灌醉的客人抓去飨蛊,很快消息传开,大伙儿对那酒肆也唯恐避之不及,这一下姓章的可没了辙。

姓章的有三个女儿,大女儿荷珠已经嫁人了,二女儿莲珠、三女儿露珠也都到了年纪,可是这时他们家养蛊成了举乡皆知的事情,于是根本没有媒人上门。恰巧,有个湖北人名叫毕路的,到云南做生意,认识了章某,章某打听到他三十岁的时候死了老婆,便做主把二女儿莲珠许配给他,“毕不知,遂婚焉”。一开始,毕路因为莲珠长得貌美,家里又有钱,因此十分欢喜,只是莲珠望着他的时候,经常叹息不已,泪眼朦胧的,毕路不明就里,想是女儿家有不好言明的心事,也不多问,谁知荷珠、露珠望着他的目光也十分哀伤,搞得他莫名其妙。不久之后,老岳父请他喝酒,把他灌得酩酊大醉,多亏莲珠发现了,硬将他拉回房里,把实情相告,毕路听说自己差点成了金蚕的“干粮”,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问老婆怎么办,莲珠小心提防,“为之百计防检,且若姊妹亦与有维持之力,故章父母不能行其毒”。

但是总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莲珠决定偷偷带毕路一起逃走,“父母亦如女之防其蛊之防其去,如是遂皆不安”。

一个要下毒,一个防下毒,双方的拉锯战终于有了结果,这天章某说请毕路执笔帮忙写一封信,递给他一杆毛笔时,毕路吮笔而书,而金蚕的蛊毒就下在了笔尖上,毕路一命呜呼,莲珠“悲怆甚,遂藁葬于野”,正好遇到昆明令朱某,朱某看她悲伤不已,问明了情由,决定除掉金蚕之害。他提着一个竹笼,带着一班衙役,突然冲进了章家,进门后打开竹笼,原来里面有两只刺猬,“猬出,入其家周遭寻剔,凡榻下、墙孔,稍可匿之处,莫不闻嗅。后至其大厅左柱间,钻穴以下。约三时,两猬擒一虫出,如赤蛇一圈,无头,臂大可围”,正是那只金蚕!

朱县令下令抄了章某的家,经过仔细审问,“其所掠骗毒杀,不可胜计,后死于狱”。

至于那只金蚕,朱县令按照医生的指点,打开毕路的棺材,“尸未损,以瓮莱汁并死蛊烹而灌之,遂苏”。莲珠带着丈夫回到了家,毕路拉了三天肚子,才算把毒排干净,“视其秽,而死蛊大小纠结相缠,如锁子环”。

二、叩门声:端午迎来的客

清代大才子袁枚在《子不语》中写过一奇事,亦与端午节有关。广东有姓赵和姓李的两位生员,在番禺山中读书。这一年的端午节,两位年轻人出山买了些菜肴,回到山居之中,同饮甚欢,不知不觉就到了二更天,突然听见屋子外面传来叩门声。他们很是惊讶,这深山老林的怎么会有客半夜来访呢?他们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一位衣冠楚楚的书生,“自云相离十里许,慕两生高义,愿来纳交”。赵李二人邀请他入座,先聊科举,又聊古文词赋,赵李二人深为其才华所折服,自愧不如,最后聊到仙佛之事,赵生一向不信世上有什么仙佛,而李生却很是相信。赵生说:“要是真的有仙佛,你给我证明一个看看!”那书生道:“这有何难”,他把桌子和茶几叠起来,大约有五尺高,邀请赵李二生一起站在桌子上面,“登时有旃檀之气氤氲四至”,然后书生把身上束衣服的绢带捆在房梁上,做成一个吊环,对赵李二生说:“把脑袋从这吊环里钻进去,就可以见佛了!”李生本来就迷信,往圈子里一看,见里面有观音、韦驮,香烟飘渺,便把脑袋伸了进去;而赵生往吊环里一看,只见里面有无数獠牙青面的恶鬼和吐着舌头吊死的人,顿时大喊大叫起来,李生如梦初醒,“虽挣脱,而颈已有伤”,再寻那书生,已杳然不复可见。赵李二人侥幸脱险,觉得这山里有邪怪,不能再继续读书于此,便各自回家了。第二年,李生考中了孝廉,会试连捷,官授庐江知县。谁知他刚刚上任,就因为错误而遭到弹劾,自缢而亡。

迷信者以为看到了前程似锦,却不知入了亡身殒命的魔道;不迷信者拒绝了“香气缥缈”的诱惑,虽然没有升官发财,却也平安无事,这则发生在端午节之夜的深山故事,大有深意。

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也记载过一件和端午节有关的趣事,他说自己的叔叔曾经在西城开了一家当铺,有个佣人名叫陈忠的,负责买菜,他的朋友们都说他在这等肥差上捞了不少外快,应该请大伙儿吃饭,陈忠坚称绝无此事。

这一天恰逢端午节,陈忠打开自己的钱箱,发现储藏的数千钱,而今只剩下九百,想来想去,钱箱的钥匙只自己有,锁又没有被破坏过,这起盗窃案“恐非人力所为”,转念一想,听说这当铺的二楼闹狐仙,经常隔着窗户跟人说话,怀疑是它做的好事,便上楼去问狐仙,隔着窗户,狐仙说:“没错,这事儿是我干的,钱箱里剩下的钱是你买菜应得的工钱,这个你自己心里有数;其他的钱都是你每天借着采购私吞的,原本就不是你的,今天是端午节,我已经买粽子若干、酒若干、肉若干、鸡鱼及瓜菜果实各若干,还买了雄黄酒,都放在楼下那间空屋子里,天气酷热,你还是早点把它们烹调了吃掉,不然恐怕会腐败哦。”

陈忠跑下楼,打开空屋一看,果然如狐仙所言,“累累俱在”,陈忠气得不行,浪费了吧,舍不得,都吃了吧,又吃不下,只好把食材烹调了之后,将好友们叫到一起,打着聚餐请客的旗号,吃了个精光。

如果说赵李二生员的故事还纯属杜撰的话,陈忠的故事则大有可信之处,这八成是他的哪个“促狭鬼”朋友眼馋他私吞钱财,便偷了他的钥匙,开了钱箱拿了钱,买了食材美酒,然后躲在二楼装成狐仙“指挥”他请客吧!

三、马莲香:端午独有的味

在中国古代,端午节是很重要的节日,从官方到民间都很重视。五代学者王仁裕在《开元天宝遗事》中记载:“宫中每到端午节,造粉团角黍(粽子)置于金盘中”,然后唐玄宗率领妃子和宫女们,用小弓箭射盘子里的粉团,谁射中谁吃,“盖粉团滑腻而难射也”。不久之后,这种游戏流传到了民间,成了整个长安城的“端午节必备节目”。《清稗类钞》中记载乾隆帝每到端午节“命内侍习竞渡于福海,画船箫鼓,飞龙鷁首,络绎于波浪间,颇有江乡竞渡之意”。皇家过节过得高兴,自然要普天同庆,明代学者陆容在《菽园杂记》写道:“朝廷每端午节,赐朝官吃糕粽于午门外,酒数行而出,文职大臣仍从驾幸后苑,观武臣射柳,事毕皆出。”《清稗类钞》提到,清代的“世家大族”在端午节都要互相馈赠粽子,“副以樱桃、桑葚、荸荠、桃杏及五毒饼、玫瑰饼”。

与皇家官吏的“节庆”相比,老百姓过端午节,着重的却是“驱邪”。据《帝京景物略》和《燕京岁时记》记载,明清两代北京城过端午,“市肆间用尺幅黄纸,盖以朱印,或绘画天师、钟馗之像,或绘画五毒符咒之形,悬而售之。都人士竞相争购,贴之中门,以避祟恶。”“家家悬朱符、插蒱龙艾虎,窗牖上贴红纸吉祥葫芦,幼女剪彩叠福,用软帛缉缝老健人、角黍、蒜头、五毒、老虎等式。抽作大红朱雄葫芦,小儿佩之,宜夏避恶。”

陈鸿年先生在《北平风物》一书中,写过民国时北平过端午节的情状,女孩的辫子上插着红绒做的小老虎,胸前挂着用五色绒线缠的一嘟噜一嘟噜的小粽子,男孩子要在脑门上用雄黄写个大大的“王”字,鼻翼和耳朵眼儿上也都涂以雄黄——这种风俗其实是从明代开始的,那时的人们已经对雄黄有杀虫驱毒的作用有所认识,《闽越搜奇谈》云:闽地在五日,以雄黄浸水,蘸书“王”字于儿童额上,这种风俗称作“画额”,说明古人对雄黄杀虫驱毒作用早有认识。至于住家户的主妇们,从清早起来就要忙碌不停,先把准备好的蒲艾插在门口,大门口的正上方贴一张绘有红色判官的黄表纸,完事之后,主妇们还要用红纸剪些蝎子、蜈蚣、长虫、蝎虎子、钱龙等等玩意儿,贴在炕沿儿、窗台和水缸边儿上,跟古时候的意思一样——驱毒辟邪。

不过我童年时,已经见不到端午节过得如此“盛况了”,那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端午节在南方也许还有赛龙舟,在北方似乎只剩下了吃粽子这一项节目,我现在还记得童年时在位于虎坊桥的姥姥家,姥姥买来一大堆苇叶包粽子的情景和满屋飘扬的清香,后来看《闾巷话蔬食》一书中的一段描述,恰与记忆重合,“每到农历五月,苇塘里的苇叶已经长成了,水深点儿的地方叶子更宽,最适宜包粽子,房檐下成捆的干马莲,用温水发开,正好用来捆粽子,使粽子中多了一股马莲香。(包粽子)所用的‘两米’都是家中常有的,白色的是江米(糯米),黄色的是黄谷子米,枣子不用大枣而用小枣,包好粽子放在水锅中煮熟,再放到冷水盆中冷却,剥开,洒上白糖,虽为乡味,却甚是好吃”。

而今,城里人过端午节,就连粽子也可有可无了,其他种种,蒲艾难觅、雄黄酒难寻,五毒饼更是只“活”在传说中了,有时候想想也甚是无趣,时代在飞速进步,每个人都唯恐被抛弃,为了冲得更快,恨不得裸奔,早把传统文化之类的抛在脑后,不屑一顾,却不明白,生而为中国人,能够证明我们是“龙的传人”的遗传信息,除了DNA,还应该有元宵的灯,端午的粽,中秋的月,除夕的情。

[责任编辑:丁梦钰 PN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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