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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春峰:周敦颐是智者更是仁者 著作思想有两大优势


来源:凤凰国学

我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周敦颐一生勤奋好学,为官务实清廉,著有《爱莲说》《太极图说》和《通书》等名作,创立理学,成为我国儒学的第二座高峰。与会学者表示,如何在新的历史时期充分挖掘周敦颐学术思想的当代价值,弘扬其人格精神,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性发展,是当前重要的文化课题。

【导言】6月23日至24日,周敦颐先生诞辰1000周年纪念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湖南道县举行,金春峰、李润和、朱高正、朱汉民、王泽应、王立新、张京华、肖永明、杨柱才等来自大陆、台湾、韩国的专家学者共140余人参加。在一天半的研讨中,与会代表围绕周敦颐的哲学思想、文献研究、行迹与交游、周敦颐与理学及其历史地位、理学人物与流派、周敦颐政治伦理美学思想等中心议题,交流和分享了最新的研究成果。

“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1000年前,我国古代著名的思想家周敦颐,诞生在湖南省永州市道县清塘镇楼田村。他一生勤奋好学,为官务实清廉,著有《爱莲说》《太极图说》和《通书》等名作,创立理学,成为我国儒学的第二座高峰。其理学思想,经“濂—洛—关—闽”四个阶段的发展,并从中国传播到古代韩国、越南、日本等地,成为中国乃至整个东亚近一千年文明社会发展的主流思想。周敦颐也因此被推崇为理学开山、道学宗主,入祀孔庙。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发表重要讲话,周敦颐是所提及的25位中国大思想家之一。

与会学者表示,如何在新的历史时期充分挖掘周敦颐学术思想的当代价值,弘扬其人格精神,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新性发展,是当前重要的文化课题。凤凰国学特刊出人民出版社编审、台湾佛光大学客座教授金春峰的大会发言。

 

人民出版社编审、台湾佛光大学客座教授 金春峰(摄影/李志明)

道学开宗是濂溪,手授“图说”与二程。

朱熹承前又启后,“致知”直贯王阳明。

儒学自孔子创立,为中华文化树立主干与方向后,在唐代受到佛禅的严重挑战,晦而不明,到宋代儒学复兴,融合佛道而成为新儒学。此新儒学,《宋史》称之为道学。现代的哲学思想史著作或称道学,或称理学。唐代,韩愈首倡道统说,道统在宋代的首位传人,道学的首创者、奠基者当之无愧的是濂溪先生。我的老师冯友兰先生不认为如此,认为二程才是道学的开创者与奠基人。但二程是濂溪先生的学生,从周受教。濂溪先生以其《太极图说》与《通书》口授二程。二程说“天理二字是自家体贴出来”。从哪里体贴出来”?就是从《太极图说》与《通书》体贴出来。如程颢《仁说》突出“仁者与万物为一体”(茂叔“窗前草不除去”之意),突出“诚敬”之重要,谓“人当学颜子之学。”其《程邵公墓志》谓;“夫动静者阴阳之本。”程颐论乾坤动静,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论仁,谓“公而以人体之谓仁”。都是对老师学说的继承与发展,而非自已恁空独创。

周的著作与思想具有两大特点与优势:(一)、《太极图》《太极图说》形象地揭示了宙宇天道阴阳五行的运行与生化系统,为儒学的天道、宇宙观建立了坚实可靠的基础;比之张载的《正蒙》,它更为完整和具有鲜明的承前启后的性质,很符合“统系化”的要求。有如族谱、家谱,一代一代,传人与祖产及业迹有案可据。由《易传》而至汉易、而至周之《太极图说》,谱系明确而完整。(二)、《通书》有如《系辞》,但周以《中庸》为指导,开以《中庸》心性思想释《易》之前驱先路。《中庸》谓:“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诚则明,明则诚。”天道人道合而为一。《通书》以“诚”为中心,谓:“诚,无为;几,善恶”。“大哉《易》也,诚之源乎。”道家讲无为, 乃自然如此之意,周则予之以道德价值的含义;既有真实无妄,自然实在,自然如此之义,又具有“真诚”、“诚心诚意”、“诚实”、“永恒专一”之义, 成为“实然”与“应然”的合一。天道之“诚”体现为圣人之“诚”与心性之“未发”。确如张栻、朱熹所论,开两宋性命、心性之学的先河。

南宋,朱熹大力弘扬周子思想,以“无极而太极”为“无形而有理”,说“人人有一太极,物物有一太极”,“太极是众理的总和”,是“理之极致”,是“万善至好的表德”;意思都是说“太极”是“至善”,是“诚”。在天为“性”,在人为“心本体”,为“道心”,为“良知”,为“仁”。故“太极”“至善”乃指人伦道德之天理,非指自然物理,客观原理。由朱子的弘扬,周子在道统中确立起神圣而不可动摇的地位。朱熹以后,经元、明直贯至王阳明与东林党人,成为一完整、直贯的道统史与哲学史。顾宪成谓:“孔孟既没,吾道不绝如线,至宋而始一光,发脉得一周元公,结局得一朱晦翁。”(《小心斋札记》卷一)“《太极图说》,元公之《中庸》也;《通书》,元公之《论语》也。上下两千年间,一人而已矣。”(同上)这是东林党人用生命和鲜血凝成的结论,是历史的见证。

儒学的发展是一部不断返本开新的历史。返本之“本”是孔子思想之人本主义与人文主义。人是目的,不是工具与手段,爱人、尊重人,道德的实践是完成自己之成为真正的人,而不夾带任何获取名利、荣誉的考虑。由此而建立起“人极”;人亦乃文化的产物,非诗书礼乐的教育、陶冶,将只是自然物而非完全的人。周子的《太极图说》与《通书》为孔子的人本与人文主义建立起新的理论形式,树立新的理论根据。这是孔子思想在宋代的全新的弘扬。

“睿性通微,实几於圣。”周子是智者,更是仁者。光风霁月,凊逸超群,不苟流俗,律己严、爱人厚,“得其位,施其道,泽及生民”,乃“诚”与“人极”之卓越体现。宋代士人“以天下为己任”,有高度政治担当之自觉。范仲淹和濂溪先生是其佼佼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顾宪成的赞誉,亦是对周子高风亮节、崇高人格的肺腑感言。

周子主张“文以载道”,文从“道”出。所谓“道”就是对人与天地万物的挚爱与尊重。他的诗文,类如陶渊明,充溢田园牧歌情趣,但以《拙赋》明志。谓:“巧,窃所耻也,且患世之多巧也。巧者言,拙者黙,巧者贼,拙者德。天下拙,刑政彻。上安下顺,风清幣绝。”“拙”者,质朴、刚直、古拙也。《老子》谓“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孔子谓:“宁武子,其勇可及也, 其愚不可及也。”老子之“朴”,孔子之“愚”,即周子所志之“拙”。《爱莲说》集清逸刚直于一身,是这一高尚情操的凝聚,是其光月霁月人格的诗化。

濂溪曾兼管邵州。邵州之孔庙,择地不良,周子为之迁庙重建,作《邵州州学释菜文》与《又告先师文》;至南宋,庙宇破旧,州守重建,朱子为文记叙其事,令人感奋。我是邵州今邵阳人,解放前夕读书于邵阳县立中学。市内另有私立导群中学,循程中学,有爱莲女中,今改为市三中,实乃周子之遗泽,亦表邵阳父老乡亲对周子的敬仰之情。值此周子千年诞辰之际,仅以拙诗数首,聊表景仰纪念之情。

光风霁月立人伦,此即“太极”在人身。

莲花清逸绝尘俗,濂溪活水滋育成。 

湖湘宋前尚无闻,濂翁一出名声振。

《图说》《通书》弘道统,广播东瀛惠无穷。

邵州父老敬濂溪,为之建祠立学宮。

朱子弘文叙其事,人心感奋至于今。 

爱莲女中邵水滨,濂翁遗泽育后人。

自来无才便是德,从此帼国立新风。

景行行止敬濂溪,弘道使命在后生。

不遑多让勤努力,伊尹颜子可立成。

[责任编辑:丁梦钰 PN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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