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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剑走天涯:“古惑仔”李白的悲情人生(图)


来源:凤凰国学

人生的恣意并不能掩饰其悲情的人生。李白昨天是高高在上的宠儿,今天是被人唾弃的书生,从至尊之位,跌回到卑微,这样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又铸就了他那坚强的生命。他的诗也游走在两极之间,忽狂得上天揽月,忽悲得愁肠郁结。

原标题:李白恣意的悲情人生

一身任气一生愁,一生寻梦一生休。李白年过六十,衰弱的身体,再也支不起一缕青梦,于是蹀躞于江南,以月光下酒,以山水为馔,以诗章自拔。

——题记

 

李白像(出自《无双谱》)

若说李白在人们心中的形象,那肯定是衣袂飘飘,翘首苍穹,举杯向月。倘若要加些点缀,脚边有卧松,以示傲岸;下巴一绺须,以表奇崛。要不,前方还有一条不复回的奔流大江。总之,李白给人的印象,就是恣意、洒脱与豪爽。

这样的描述是绘画中的勾勒,大致线条,寥寥几笔,就让李白气韵顿生。假如真要给李白画像,那你就要借助魏颢在《李翰林集序》中的描述:“眸子炯然,哆如饿虎。或时冠带,风流蕴藉,曾受道箓于齐,有青绮冠帔一幅。”这位从北追到南,从南追到北的超级粉丝,想必他的“写真”应有很大的可信性。这下好了,从形象上看,完全颠覆了我们的认知。李白仅一双眼眸,犀利三分,寒光逼人。青绫长衫上挂着道士“执照”——道箓,想必身上没有才子把持的白纸折扇,而是佩戴一把青光宝剑。

我这种揣度也不是随意的画蛇添足,正如从“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读出其高迈与大气;从“千金散尽还复来”,读出其豪爽与洒脱;从“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读出其清高与独立……总之,李白的恣情人生,让我们感慨到这位大唐才子,“酒入豪肠,七分化作月光……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那“剩下的三分啸成剑气”,这剑气寒光就在李白的诗中。“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当朝揖高义,举世称英雄。”古人喜欢佩物而自戒,性刚者佩苇,性缓者佩弦。而李白这么一位被首师大檀作文教授戏称为“古惑仔”的人,佩带着一把宝剑,还有刀光剑影的砍杀,这是怎样的一种彪悍与叛逆!

杜甫诗云:“名岂文章著,官应老病休。”李白也是压根儿不想在诗文上出名的,他有一个“侠客梦”,有着济世安民的宏愿,想着仗剑走天涯的那份潇洒。他在《与韩荆州书中》写到:“自幼好任侠,有四方之志,年十五而修剑术,二十而怀纵横之策,欲遍干诸侯。”可事实总与人开玩笑,心之所往,冥冥无向。李白侠客梦不成,诗坛名显赫。

按理这么一位才华横溢的人,应清醒地认识到,科举及第,是出人头地的捷径,可李白为什么不扬其长习文,却求己短来练武呢?其实这里的隐情不足为人道。李白的出身,让他不可能得到科举考试的准考证。他的祖上是流放的罪人,父兄又是商家大贾。根不正,苗不红,没有户籍,对于李白来说空有满腹经纶,没有上升通道。他只好剑走偏锋,以“异路”搏出位。

李白的任侠之气,是命运所迫,李白的洒脱行走是生活选择。他撒三十万金,干谒官宦,结交名士,不惜到失势的宰相的孙女家倒插门,甘愿忍受世俗之偏见,无非想实现自己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后来的二次婚姻也是带着“谋官”的功利思想。利欲熏心的爱情,结果是相同的,委屈了她人,苦闷了自己。

诚然,李白在诗的王国里留下的是豪壮与潇洒,那元气充沛的诗有着生命的张力。但李白心中的痛,又有几人能感受得到呢?他西行时,与妻子告别:“归时倘佩黄金印,莫学苏秦不下机。”有几份如苏秦掌六国帅印的自信,又有苏秦失势时,“妻不下纫,嫂不为饮”的担心。他游历天下,推销自我,可“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李白就像一个人见到前面光亮,可就是找不到出口那样急切与苦楚。可当他真正得意时,你又见到他那份不加掩饰的张狂与自负:“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李白的才华是无人匹敌的,连被他瞧不起的杜甫也写诗称他“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朝中老臣贺知章更是赏识他,“解下金龟换美酒,与之倾尽醉街头”。皇帝的妹妹玉真公主也倾慕李白,向皇兄推荐。李白终于得到了皇帝的器重,异路发达,进入翰林。他主要工作就是赋诗夸耀皇帝身边的美人,李白不负皇恩,妙笔生花,将杨贵妃忽悠得云里雾里——“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然而,李白长期的游历与不得意,使他的性情变得放荡无羁,宫廷的秩序,单调的工作,未必是李白心中的所求。而酒是他生命的所依,诗是酒后自然地流出。“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不知是酒精的作祟,还是真情地流露。可宫廷岂是你玩个性的地方,秩序与自由,规矩与任性,就是两种格格不入的东西。你让“龙巾拭吐,御手调羹,贵妃捧砚,力士脱靴”,你“任性而行,饮酒不节”,当你的赞美诗写成,那些夸赞的笑声里不知潜藏了多少恶意。“赐金还山”,能保全一条小命,也算是李白的造化了。离开朝廷,如从梦来,他感慨:“一朝蹉跎朝市间,青云之交不可攀”。自己的“蹉跎”,朝廷的无情,他反思三年的长安生活,一度心灰意冷。

可桀骜不驯、豪放纵逸的李白,硬是把自己从失意的泥淖中捞出。他游历山山水水,结交天下朋友。对酒当歌,及时行乐。“且放白鹿青岩间,须行即骑访名山”,皇家嫌弃我,我羞做宫里人。心中虽有委屈,可李白决绝地仰着首,大踏步走出长安。按理走过巅峰此生休,洞破世间多少愁?但他还续着他那破碎的侠客梦——可追随永王,以谋反罪身陷囹圄,后流放于夜郎;跟李光弼讨伐安史叛军,他血脉贲张,却因病折返;此时的他年过六十,衰弱的身体,再也支不起一缕青梦,于是蹀躞于江南,以月光下酒,以山水为馔,以诗章自拔。

人生的恣意并不能掩饰其悲情的人生。李白昨天是高高在上的宠儿,今天是被人唾弃的书生,从至尊之位,跌回到卑微,这样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又铸就了他那坚强的生命。他的诗也游走在两极之间,忽狂得上天揽月,忽悲得愁肠郁结。就拿《将进酒》来说,从感伤到欢乐,从激愤到狂放,情愫转场之快,非生活体验得刻骨铭心而不能为。

李白在落魄中死去,据说在船中饮酒,水中捞月,尸首流江,仅存一服。采石矶有其衣冠冢。若干年后,苏轼在《赤壁赋》中写道:“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不知是不是说李白的,但听了许巍的《曾经的你》,你笃信是唱给李白的:

你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

如今已四海为家……

(作者:张峪铭,安徽省作协会员。)

[责任编辑:丁梦钰 PN031]

责任编辑:丁梦钰 PN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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