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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部古典诗歌史 真正的军旅诗人只有他


来源:程门问学

“何处望神州,满眼春光北固楼”,“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这

“何处望神州,满眼春光北固楼”,“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这些脍炙人口的千古名句皆出自一位做过镇江知府的先贤之手,这位先贤就是宋朝文武双全的爱国志士辛弃疾。辛弃疾生长于被异族蹂躏的北方,人生观以积极入世的儒家思想为主,在主动承担民族使命的同时,也在积极地寻求个人生命的辉煌。无论“居届堂之高”,还是“处江湖之远”,他都念念不忘驱除外侮、收复失地,始终在为统一祖国不懈地斗争。他的词赋创作也密切地联系着他的事业和理想,在其传世的600多首《稼轩长短句》中,彰显出为民族命运担忧、替国家前途着想的人生理念和执著精神,不只真挚动人,而且豪放悲壮,虽历经百代到今天,诵来仍能给人们心灵上以深层的触动。今天就让我们去了解一下这位杰出的爱国主义者坎坷多于坦途、挫折多于幸运的一生,去领略他矢志不二的崇高情怀和使人仰望的思想光芒。

 

辛弃疾奋不顾身地投入抗金复国的斗争,可惜生不逢时,未能实现报国之志。英雄垂老时发出一声长叹:“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

南宋绍兴十年(1140),辛弃疾出生于山东济南。辛弃疾虽然出生在金人占领的地区,但他自幼接受祖父辛赞爱国思想的熏陶,始终把南宋视为自己的祖国。辛弃疾幼时不但诵习经典,撰写诗文,而且熟读兵书,苦练武艺。辛弃疾绝非宋代文坛上常见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而是一位肤硕体壮、颊红眼青、目光有棱的壮士。

绍兴末年,河北、山东一带的汉族人民苦于金人的残暴统治,大大小小的抗金起义风起云涌,烽烟遍地,其中以济南耿京率领的义军规模最大。二十二岁的辛弃疾被耿京任命为掌书记。不久,辛弃疾力劝耿京归附南宋朝廷。次年正月,辛弃疾奉命到达建康(今江苏南京)觐见宋高宗,完成使命后即返回山东。没想到才到半途,便知悉耿京已被叛徒张安国杀害,麾下义军也已溃散大半。在此紧急关头,辛弃疾亲率骑兵五十人,深入金境六百里,直奔济州,乘其不备直入五万人的敌营,生擒张安国系于马上,然后星夜兼程,渡过淮河、长江,直抵临安(今浙江杭州),献俘于朝廷而戮之。这段战斗生活给辛弃疾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正如《鹧鸪天》中所云:“壮岁旌旗拥万夫,锦襜突骑渡江初。燕兵夜娖银胡箓,汉箭朝飞金仆姑。”多年之后,洪迈仍赞之曰:“壮声英概,懦士为之兴起!”

南归之后,辛弃疾被任命为江阴军签判。不久,宋高宗内禅,孝宗继位。孝宗素有恢复之志,登基后即任命主战派张浚为枢密使。辛弃疾前往建康求见张浚,面陈伐金之计。隆兴二年(1164),辛弃疾改任广德军通判。次年,他不顾官职低微,越职上书,向孝宗上呈《美芹十论》。“十论”者,“其三言虏人之弊,其七言朝廷之所当行。”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辛弃疾的“十论”,就体现了他对敌我双方实际形势的深刻理解,从而提出深谋远虑且切实可行的战略方针。他一针见血地指出南宋的求和路线之不可行:“秦桧之和,反以滋逆亮之狂。彼利则战,倦则和,诡谲狙诈,我实何有?”还鼓励孝宗效法扫平突厥以雪国耻的唐太宗:“惟陛下留乙夜之神,沈先物之几,志在必行,无惑群议,庶乎‘雪耻酬百王,除凶报千古’之烈无逊于唐太宗。”一个位居州郡副职的小官,又是深受朝廷猜忌的“归正人”,竟然如此直言不讳地上书皇帝建言国家大政,不但体现了辛弃疾的远见卓识,而且表露其忠肝义胆。正如其表中所云:“负抱愚忠,填郁肠肺!”

乾道三年(1167),辛弃疾升任建康府通判。又过了三年,辛弃疾任满回临安,授司农寺主簿。不久,他作《九议》上呈宰相虞允文。《九议》也是长篇奏议,它不但对《十论》中的意见作了更深入细致的解说,还补充了关于练军、造舰、用间等具体的战术。更重要的是,《九议》旗帜鲜明地阐述了抗金事业的正义性和必要性:“且恢复之事,为祖宗,为社稷,为生民而已。此亦明主所与天下智勇之士之所共也,顾岂吾君吾相之私哉!”辛弃疾的《十论》和《九议》,思虑深刻而言辞恺切,丝毫不见轻率浮浅的缺点,这是他平生积储胸中的真学问、真本领。诚如朱熹所云,辛弃疾是一位难得的“帅材”。可惜历史没有给这位帅材提供一展身手的机会!

以后的十年里,正当盛年的辛弃疾频繁地调动官职。南宋朝廷对从中原沦陷区归来的人士一向心存猜忌和轻视,“归正人”这个称呼就带有轻蔑的意味。辛弃疾当然未能例外。虽然他文才武略都很出众,仍然难得朝廷的信任重用,经常在外地任职,且朝令夕改,很难在一个职位上尽心尽责。尽管如此,辛弃疾还是取得了不俗的政绩。乾道八年(1172),辛弃疾任滁州知州,他下马伊始,即日夜操劳。他招抚流民,招徕商贾。两年之后,滁州的面貌大为改观。淳熙二年(1175),辛弃疾出任江西提点刑狱,其主要任务是扑灭横行湘、赣的茶商军。辛弃疾受命于危难之际,短短两个月,官军连年征剿未能奏效的茶商军,即被彻底敉平。牛刀小试,便体现出辛弃疾卓越的军事才能。只可惜如此杰出的才略未能到抗金战场上充分施展!

尽管辛弃疾表现出过人的才干,但他毕竟是一个“归正人”,越是有才就越是遭忌。况且辛弃疾性格刚强,作风泼辣,与朝廷上下懦弱苟且的习气格格不入,难免受到无端攻讦,被劾罢官是早晚之事。淳熙八年(1181)冬,辛弃疾终于受到言官弹劾,随即落职。从此,辛弃疾便在带湖闲居十年。直到光宗绍熙二年(1191)才得复出,任福建提刑,三年后再次被劾落职,复归带湖。庆元二年(1196)移居铅山期思之瓢泉,又在那里闲居七年。从42岁到64岁的20多年里,辛弃疾经常在乡间闲居。虽然他重视稼穑,认为“人生在勤,当以力田为先”;虽然他热爱乡村,写下了大量优美的田园词,但他毕竟是时刻惦念着恢复大业的爱国志士,春雨江南的宁静生活怎能彻底取代胸中的铁马秋风?《鹧鸪天》云:“追往事,叹今吾。春风不染白髭须。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虽是淡淡说来,却蕴含着多少辛酸和悲怆!《清平乐》云:“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他是多么难忘那驰骋疆场的军旅生涯啊!

辛弃疾的好友陆游曾在《鹧鸪天》中叹息:“原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辛弃疾也是如此,他终于在漫长的乡居生活中耗尽了生命。宁宗开禧三年(1207),辛弃疾被召为兵部侍郎,但此时的他已是老病交加,只能上表辞免。此年九月,这位龙腾虎跃的一代英雄因病去世。辛弃疾未能马革裹尸,更未能立功封侯,他的悲剧命运,若移用刘克庄《沁园春》中的句子来予以评说,真是确切无比:“叹年光过尽,功名未立;书生老去,机会方来。使李将军、遇高皇帝,万户侯何足道哉!”

 

 

▲《稼轩长短句》

辛弃疾胸怀雄才大略,却始终未得施展。面对着南宋朝廷不思进取的苟安局面,他愤然责问:“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

辛弃疾怀自幼怀抱保卫社稷、收复失土的雄心壮志,也具备明察形势、精通兵法的雄才大略。他上奏朝廷的《十论》与《九议》,不是泛泛而谈的主战议论,而是在洞察大势的基础上提出的深谋远虑,堪称南宋初期最具远见卓识的战略纲领。当时的朝廷中,主和派往往一味夸大金人如何强大,宋军决非其敌手;而主战派则往往强调金人其实不堪一击,宋军可一战而收复中原。只有辛弃疾深明知己知彼的重要性,他对敌我双方的优劣进行详尽分析,他的抗金主张显然要比胡铨等人仅凭正义感的主战言论更加切合实际。

南宋初年,有一种说法颇能蛊惑人心,即所谓“南北有定势,吴楚之脆弱不足以争衡于中原”。其根据是西晋灭吴、隋平南朝、北宋平南唐等史实。辛弃疾以秦、楚之争的史实来驳斥所谓的“南北有定势”:秦国灭楚固然是“南北勇怯不敌之明验”,但后来项羽率楚军击溃秦军,势如破竹,“是又可以南北勇怯论哉”?辛弃疾进而针锋相对地指出:“古今有常理,夷狄之腥秽不可久安于华夏。”“不然,裔夷之长而据有中夏,子孙又有泰山万世之安,古今岂有是事哉!”

从理论上确立主战观点以后,辛弃疾又提出了具体的方略。首先是集中优势兵力固守沿淮前线,其次是在淮南地区召集归正人屯田,再次是确立对金作战的主攻方向,并主张把主攻方向定于山东。辛弃疾的建议言辞剀切,富有说服力。辛弃疾关于培育军人的勇武精神,提升军队的作战能力的意见,尤其切中时弊。他痛切地指出南宋军队士气不振的致命缺点,认为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朝廷御将不得法,故“儒臣不知兵,而武臣有以要其上”。辛弃疾还指出军中苦乐不均,普通兵士命运悲惨,他提出了具体的解决办法,一是明令禁止将领为私事役使兵士,二是禁止将领冒领兵士的功劳,且厚恤牺牲的兵士。辛弃疾的奏议,说明他是一位胸怀韬略的大将,而不是只知纸上谈兵的文士。他在论证南宋对金战争的正义性的同时,也不忘兵为诡道的性质。比如他提出应灵活运用以卑辞重币以骄敌,用离间手法挑动金人内部纷争等谋略。他是熟悉时势,随机应变的军事家,而不是固执己见、不知变通的迂儒。

辛弃疾怀才不遇,落落寡合,但他并未因壮志难酬而灰心丧气,更未因身居外任而敷衍塞责。无论居于何种职位,无论处理何种职事,辛弃疾都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无分巨细,事必躬亲;不论难易,志在必成。淳熙七年(1180),辛弃疾决心创建一支有实战能力的地方部队。他上疏朝廷,建议依照广东路催锋军、福建路左翼军的先例,创建湖南飞虎军。获得朝廷批准后,他便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白手起家创建一支军队,谈何容易!因整个工程耗费巨大,朝廷里有人反对,孝宗受到蛊惑,一度下旨停建。辛弃疾接到朝廷金牌后,匿不示人,下令限期一月建成营房。当时正值多雨季节,瓦坯无法晾晒,尚缺瓦二十万片,监办者束手无策。辛弃疾获悉后,立即下令潭州每户居民皆以一百文的价格向官府出让檐前瓦二十片,两日之内便全部凑齐。经过辛弃疾的日夜操劳,终于建成一支威震湖南的地方军队,成为长江江防的重要力量,连金人都颇为畏惧,称为“虎儿军”。辛弃疾在南昌赈灾的措施也是同样的雷厉风行,他到任后发现灾情严重,人心慌慌,于是张榜严禁囤积闭籴和抢劫粮食,榜文只有八个字:“闭籴者配,强籴者斩!”很快就稳定了局势,进而取得良好的赈灾效果。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处事方式,体现出军人的勇决性格及强悍作风,但与南宋朝野因循守旧、畏难怕事的习气格格不入,这也是辛弃疾屡遭猜忌的重要原因。

一般说来,胸怀全局者往往轻视琐碎的具体事务,而善办具体事务者往往器局狭小。辛弃疾兼有二者之长而无其短,与他夙来敬佩的诸葛亮颇为相似。诸葛亮在茅庐中便预料到天下三分的形势,辛弃疾也有类似的惊人远见。早在乾道八年(1172),年方33岁的辛弃疾向朝廷上书说:“仇虏六十年必亡,虏亡则中国之忧方大。”当时宋金对峙,金国正是南宋朝廷的最大祸患。孰知62年以后,金国果真在宋军与蒙古军的夹击之下宣告灭亡。更孰知金亡后南宋直接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蒙古,勉强支撑40余年后不免亡国。历史的进程被辛弃疾不幸而言中,这是何等的远见卓识!难怪宋末的谢枋得不胜感慨地说:“惜乎斯人之不用于斯世也!”

 

 

▲辛弃疾存世唯一书法作品《去国帖》

辛弃疾的爱国情怀倾泻而出,给词坛带来前所未有的英风豪气,辛词的侠骨豪情需用铁板铜琶来伴奏:“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正壮士悲歌未彻!”

中国古代的士人并不都是文弱书生。《周礼》所载“六艺”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的“射”、“御”即指骑射之术,属于武学的内容。《诗经》中多有颂扬尚武精神的诗篇,如《秦风》中的《无衣》、《大雅》中的《常武》等。在屈原的《九歌》中,既有“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的壮烈勇士,又有“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的英武日神。然而,从总体上看,古代文士毕竟是文弱者居多,进退揖让难免减损尚武精神,舞文弄墨也会疏远刀枪剑戟。在宋代的词坛上,这种情况更加严重。试看晏几道、秦观诸人的词作,几乎不见丝豪的雄豪之气,真可谓“词为艳科”了。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辛弃疾以雄鸷之姿横空出世。他挟带着战场的烽烟和北国的风霜闯入词坛,纵横驰骋,慷慨悲歌。词坛上从此有了一位叱咤风云的英雄,他孔武有力、长于骑射;他胸怀大志、满腹韬略。他的性格中没有丝毫的柔弱,他胸中的壮志豪情倾泻而出,形成长短句六百余首,在词坛上异军突起,终于使铁板铜琶的雄豪歌声响彻词史。

据辛弃疾亲撰的《济南辛氏宗图》记载,辛氏祖先中多出将帅,辛弃疾在《新居上梁文》中自称“家本秦人真将种”,正因如此,辛弃疾对汉代名将李广的同情比其他诗人更加强烈,他夜读《李广传》,激动得终夜难眠,作《八声甘州》云:“汉开边,功名万里,甚当时健者也曾闲?”这是在咏李广?还是在自抒怀抱?多半是兼而有之。辛弃疾是多么钦佩那位长臂善射、身经百战的英雄,又是多么同情其落魄不偶、健者赋闲的命运!一位合格的军人,其性格中理应有刚强烈性和勇武侠气,否则他怎能上阵杀敌,又怎能为国捐躯?无论是青年时代的亲冒矢镝,出生入死,还是壮年以后的直言献策,勇于任事,辛弃疾都是一位勇武刚强的血性男儿。同样,无论是回顾早年戎马生涯的军旅题材,还是抒写退隐情趣的田园内容,辛弃疾的词作都洋溢着侠气和豪情。梁启超《读陆放翁集》云:“诗界千年靡靡风,兵魂销尽国魂空。集中十九从军乐,亘古男儿一放翁!”此话用来评价陆游的诗,稍有溢美之嫌。如果移用来评说辛词,则是千真万确。纵观整部古典诗歌史,只有辛弃疾堪称真正的军旅诗人,是他召回了销沉已久的兵魂与国魂,是他唤回了中华民族的尚武精神。

南宋的诗坛和词坛上,主战的声音并不罕见,但多数作品仅是纸上谈兵。辛弃疾则有“马上击贼”的亲身经历,他的词中回荡着壮烈的军旅声,旋律悲壮有似号角,节奏激烈宛如战鼓,例如寄给陈亮的《破阵子》:“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恰如作者在小序中所说,这是一首“壮词”!这样的壮词,在辛词中触目皆是。《水龙吟》寿韩元吉说:“渡江天马南来,几人真是经纶手?长安父老,新亭风景,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沉陆,几曾回首?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这是何等抱负,何等气概!《木兰花慢》送张坚说:“汉中开汉业,问此地,是耶非?想剑指三秦,君王得意,一战东归。追亡事,今不见,但山川满目泪沾衣。落日胡尘未断,西风塞马空肥。”这是何等胸襟,何等眼界!在辛词中,铁马秋风替换了杏花春雨,沙场烽火替换了罗帐银灯。辛词的主人公不再是多愁善感的文弱书生,更不是由词人代言的闺阁佳人或歌儿舞女,而是一位上马能杀贼、下马能草檄的英武战士,是一位有胸襟、有担当的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有了辛词,谁还能说词一定是“艳科”?当年苏轼尝试写作豪放风格的词,有幕士对他说:“学士词须关西大汉,执铁板,唱‘大江东去’。”其实苏轼的豪放词仅是偶一为之,只有辛词才真正配得上铁板铜琶,况且辛弃疾本人就是一位“关西大汉”!

读者也许会有疑问:难道辛弃疾就没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吗?他始终没有郁闷和痛苦要抒发吗?当然有,而且还有不少。但是辛弃疾的郁闷是壮志难酬的失意,他的痛苦是英雄末路的悲怆,与那些风流词客的闲愁幽恨不可同日而语。开禧元年(1205),辛弃疾正在知镇江府任上。此时距离他铁骑渡江已有43年了,恢复之志始终未能实现,却在宦海风波和乡村闲居中耗尽了岁月。春社之日,辛弃疾登上北固亭,凭栏北眺,慷慨怀古,写了一首《永遇乐》:“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时局如此,人生境遇又如此,难免感慨良多。但是辛弃疾缅怀的历史人物是吴大帝孙权和刘宋的开国君主刘裕,如此怀古,字里行间洋溢着英雄之气,冲淡了沧桑之感。他又自比人老心不老的名将廉颇,慨叹自己没有机会实现恢复之志。可见辛弃疾的豪侠精神至死不衰,他生生死死都是一位勇武的军人,他的词作是对销沉已久的军魂的深情呼唤。辛词充满着捐躯报国的壮烈情怀,洋溢着气吞骄虏的英风豪气。他以军旅词人的身份把英武之气搀入诗词雅境,遂在词坛上开创了雄壮豪放的流派。多读辛词,可以熏陶爱国情操,也可以培养尚武精神。那种为了正义事业而奋不顾身的价值取向,必然会导致精神上的超越,从而进入诗意人生的崇高境界。

>原题《辛弃疾的诗意人生》,载《群众》2014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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