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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说法|“任重而道远”有时让人过度压抑


来源:凤凰网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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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曾子的身上,可以看到儒家那种最典型的忧患意识,这个是儒家一个很可贵的资产。但是这一份使命感、这一份责任感,一不小心它也会变成儒家最大的一个包袱。

编者按:我们的民族性里面,为什么温柔敦厚的部分常常不见了?在没有读书之前,一个人应该做到什么?你对生命状态与生活方式的看法是否通透?当我们在生活中经受不同的困惑与迷茫,面对生命里或宏大或细碎的命题,儒学可以成为我们赖以汲取力量与信念的重要源泉吗?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我们在现代社会寒耕暑耘,反刍古代中国的传统经典与思想,又能否在绵长的时间里得到一份安身立命的生活态度和正见思维呢?

凤凰网国学联合台湾大爱电视台,特约推出《一种说法》系列短视频专栏。薛仁明、马叔礼、黄俊杰三位知名台湾学者将课堂讲台搬出象牙塔,在平凡百姓的食衣住行中、在台湾清丽的人文风景间开讲,用睿智的言语、平实的记录,从庶民生活里开启一种解读儒学的新视角。

《论语·学而篇》

曾子曰: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如果拿曾子跟颜回比,曾子在讲:"吾日三省吾身",颜回"不贰过",(两者)看起来像,其实还是有差别的。差别在哪里?就是颜回的"不贰过",其实就是没抓准、没拿捏好,如果用现在话来讲,就是他那个"度"没抓得太准,那个叫"过"。但是曾参的这一种"吾日三省吾身",他更多是一种比较具体的,比较形式性的。

他讲说,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他说吾(我)每天就用这三件事情来反省自己,那他这样子的一种反省的方法,对于初学的人其实它是有帮助的,因为很具体。你就每天给自己订一个检核表,有做到打勾,没做到打叉,它的好处就是什么?它方便入手。

但是你透过这样子的一种反省,会真的达到一个像颜回那样子的通透吗?这可能就会有问题了。所以今天就是说,我今天我有些地方过了,我过的那一当下,其实我自己就留意到了,我自己就察觉到,自己心里面就暗暗地喊了一个不好,而不是说,那个我自己每天用三件事情来检查自己。因为真正通透的人,他每一天在反省自己,谁能知道呢?因为它一定是什么,一定是"法无定法",一定是每天在所有的应对里面,当下映现!你所有一些很根柢的、幽微之处这个东西,它是不能用那么三条的东西来检查的,这是不可能的!所以总而言之,就是说曾子他所谈的这个东西,它有用,但是用它有一定的局限性。

《论语·泰伯篇》

曾子曰: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曾子讲"任重而道远',他讲"死而后已",那我觉得在曾子的身上,可以看到儒家他那种最典型的忧患意识。就是你对于生命的一种庄严感,你对于整个天下的一份使命感,我觉得这个是儒家一个很可贵的资产。但是这一份使命感、这一份责任感,一不小心它也会变成儒家最大的一个包袱!因为你一旦使命感深了,责任感深了,你一不小心,你整个生命就会变得很紧。

所以为什么我们上一回在讲颜回,说他愿"无伐善、无施劳",这个是讲在点上,就是你对于你的"善",你对于你的"劳",你所有的付出,所有这些东西,你要放得下来。这个东西放得下来,那你的使命感、你的责任感,才不会变成把你自己搞得很紧的一个金箍咒,最少你不会每天拿来这样逼自己,然后把别人搞得很紧张;就是说,你自己要有使命感,可是你这个使命感又不明显,这样子的儒家,他才有可能让他原来所有的那些责任,真正落实下来。所以就是说,曾子他的这些"任重道远"的东西,非得要有颜回这样子的一种生命型态来作为补充,不然的话,曾子的那种任重而道远,就会变成一种不堪承受的沉重。

《论语·泰伯篇》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

启予足!启予手!

《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曾子他在临终之前,跟他弟子讲说,把我的手打开,把我的脚打开,然后他自己叹了一口气说,他这样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然后他觉得他这辈子,总算是对得起了,可以交代了,那我觉得这一段曾子临终前的这个故事,我觉得是非常有代表性的。所谓代表性是什么?你在这则故事,你会看到两个面,第一个面就是说,这个人真是庄严,这个生命太庄严了!他一直到临死之前,都知道他有一个非常慎重的东西,他真的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然后一直到临终之前,他就觉得他没有对不起他父母!这种整个生命的那种厚实感、那种庄严感,我觉得是曾子留给我们后人,一个很大的遗产。

可是我们在看到这个故事的同时,你也会感觉到,好像有一种沉重感。那这个沉重感,如果我们没有能力把它化掉的话,你就会把自己压到喘不过气来,然后也把旁边的人,压到喘不过气来。所以我常常觉得就是说,我们后代的人,尤其从五四运动以来,对于儒家的很多批评,它不是没有道理的,其实是儒家的某一种过度沉重,确实让人家喘不过气来。

我觉得说讲一个最具体的,我觉得可能我们差不多的人,以前在高中的时候,都曾经念过中国文化基本教材。可是我想,在很多人当时少年十五、二十时,在读中国文化基本教材的那个过程,很多人其实是一个不太愉快的过程。为什么不太愉快?因为你总觉得有一种压抑感,有一种沉重感,过度重的东西!那我觉得这种压抑感,这种过度的沉重感,其实真的是跟曾子有关联,孔子其实不太有这种沉重感,但是曾子确实是明显的。

这也是为什么我反复的讲,后世的儒家,其实相较于孔子而言,他们其实是更接近曾子!所以我才会在书上讲说,让曾子的归曾子、让孔子的归孔子!个这两个要稍微分一下。我觉得就是说,面对曾子的这种生命型态,我们就是一定要把他的两个面向看清楚。他的那种庄严,我觉得这个是非常了不起的,中华民族他一定要有这么一个庄严,不然我们这个文明没有这样一份庄严,我们怎么样延续几千年?可是这份庄严,在我们生命的另外一个面,又不能让他变成一种过度的沉重,所以在这个地方,我们就要站在曾子的面前,看到他的好处;然后我们也要能够意识到,他可能有的局限,那我觉得我们才能够真正从曾子这边受益。

主讲人简介:薛仁明,1968年生于高雄茄萣,台大历史系、佛光大学艺术研究所毕业,台湾知名文化学者林谷芳先生学生。1993年起长居台东池上,关注生命修行与思想实践,以自身经历开启解读国学既熟悉又新鲜的视角。

本文及视频为大爱电视台《一种说法》提供,未经授权,严禁转载。

[责任编辑:丁梦钰 PN031]

责任编辑:丁梦钰 PN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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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说法(49)薛仁明:曾子归曾子 孔子归孔子 http://p0.ifengimg.com/pmop/2018/12/03/inter453_5515770_2_110846.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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