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禾堆积成垛,乡愁逆流成河|文度书话

2020-05-01 11:41:02凤凰网国学

柴禾堆积成垛,乡愁逆流成河|文度书话

文/高明勇 评论人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故乡。或存在于念念于兹的真实世界,或存在于切切于心的精神空间。

有的人看重物理意义的故乡,故土难离,故人难分,故事难忘,即便年少轻狂背井离乡,终愿落叶归根。

有的人看重精神意义的故乡,故乡是心灵的城堡,故乡是灵魂的图腾,故乡是精神的家园,更多时候,故乡是一团化不开的情愫,只存活在记忆与想象之中。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

游子与故乡之间的藕断丝连,更是在故乡与异乡的时空转换中杂糅,就像冬日打在屋檐下墙壁上那一缕阳光,穿过历经风雪的枝枝杈杈,挤过那苦寒透骨的冷风,仍有暖意在心头。

《河流与柴火:伍里川的非虚构》

伍里川著

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

2018年10月

冬日,读友人——游子——伍里川的“非虚构写作”《河流与柴禾》,一丝凉意,一丝暖流:游子归来,少年不再,痴心却难改。身在故乡,常思异乡,此情如浮云。

一度,河流与柴禾是生活的日常之物,十分普遍,河流更多生南方,柴禾更多长北国。时下,河流多有干涸,柴禾亦不多见。

文学角度观之,“河流”是文学的意象,“柴禾”是生活的象征。《河流与柴禾》封面选自伍里川自拍摄影作品,柴火散落于河流之上,冷峻色调,略显悲凉。

伍里川,是一个像河流名字的笔名,本名刘方志,另有笔名费十年。

伍里川,取名于“五里川”,是一个地名,位于河南五里川镇,五里川河,五里川盆地,更重要的是,这是伍里川的生命版图中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标。

伍里川,南京江宁人。少小入行伍,转业返故乡,报业十数载,时有杂文名。他没有读过大学,曾在军营十年,期待走上文字之路。

伍里川,写诗歌,字里行间按耐不住诗性;喜篆刻,如匠人般终日把玩;爱踢球,常奔跑于绿茵赛场;尤善评论,一手写辛辣时评,世间百态皆入笔端,一手写隽永杂文,喜笑怒骂都可成篇。

军旅生涯对他影响至深。走路挺胸收腹,虎虎生风,说话快言快语,正直爽快。

文如其人,其文干脆利落,简洁有力:无八股文风之端庄规整,无学院为文之书袋痕迹,文字更多是从生活中炼出的,有命运跃宕的磨练,有生活多艰的锤炼,有文字驾驭的修炼,有人生况味的提炼。笔名费十年,可见一斑:费力奔波十年,常感浪费十年。

江宁是刘方志物理意义的故乡,精神意义的故乡在河南那个叫伍里川的地方,那里寄存着他的青春、梦想与情感。一本写故乡故土故人故事的非虚构散文集,署名用的是异乡飘荡的地名,耐人寻味。

评论家伍里川笔下的故乡叙事,是一个个鲜活的细节,细节背后隐藏着的是他极为克制的问题意识:《消失的村庄》、《愤怒的柴火和无地自“容”的故乡》、《村史达人》、《村庄之死》、《你我的故乡,都不会再来》……从标题可以想见一位游子归来对故乡的失落与迷失的椎心之痛。但这种痛,并非直接以“愤怒”面世,就像听我韶韶的主持人吴晓平在序言中所说,伍里川学会了“武侠高手的绵里藏针”。

《和一棵树永别》,写的是自己家里的一棵腊梅树,因拆迁而出卖,因出卖而悔恨,虽有“她凭啥要被我们出卖”的困惑,却“我竟然没有在永别的边缘,拉她一把。这终究会令我抱憾终身。”

以游子之心看故乡,乡愁是游子的避风港,以评论之笔写故乡,故乡是评论的古战场,即以挑剔的眼光反思故乡,以初恋的炽热拥抱故乡。

正如托马斯·沃尔夫所说:“认识自己故乡的办法是离开它;寻找到故乡的办法,是到自己心中去找它,到自己的头脑中、自己的记忆中、自己的精神中以及到一个异乡去找它。”

抑或,在伍里川“非虚构”的文学世界里,柴禾堆积成垛,炊烟袅袅于四合;乡愁逆流成河,悲欢杳杳已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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