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12 17:19:09凤凰网国学
编者按:《低吟的荒野》的作者西格德·F·奥尔森曾获美国自然文学的最高奖项——约翰·巴勒斯奖章,他也是唯一获得四项美国最具影响力的民间自然资源保护奖的作家。本书是他的代表作,书中以春、夏、秋、冬四季描述了美国北部的奎蒂科-苏必利尔荒原,笔触优雅、沉静、细腻,生动地唤起了人们对原野的视觉和声音的感受,令人沉浸在广袤的宁静之中,去体验更深层的人与自然的和谐。文度君今日与大家分享书中《捕兽者的小木屋》一文。

《低吟的荒野 》,[美]西格德·F·奥尔森/著,程虹/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建这个小木屋不是为了夏季的消闲解闷或良辰美景。它没有房地产投资的价值。它只有一个目的:当劳累了一整天,从沿途设下许多陷阱的道路中归来时,它是可以过夜的处所;当积雪深深,严寒刺骨的冬季,它是挡风避雨的地方。
当我走入那个小木屋时,便走近了荒野。这里的生活是原始的,令我对梭罗的话深有同感。他说:“把生活压缩到一个角隅里去,把它缩小到最简朴的条件中。”(此文引自梭罗的《瓦尔登湖》中第二章。梭罗此话的原文是“to drive life into a corner, and reduce it to its lowest terms.”,但本书原文的结尾处则为“reduce it to its simplest terms.”故此处按此书原文译为“把它缩小到最简朴的条件中”。——译注)这里,也只有在这里,才体现出他所指的那种简朴。这可不是那种华而不实,满屋废物的地方。这个小木屋意味着印第安人的鹿皮靴,粗毛的皮革——以及简单的思想。诸如社会、政治、战争与和平之类的复杂问题似乎显得十分遥远。在这里,最令人激动的莫过于想到那些松鼠、鸟儿和雪中的小道。在这里,我感到如同我露宿在凸出的壁崖下一样,与原野融为一体。
我喜欢躺在散发着松脂味的床铺上,仰望着椽子,细细地端详屋角的一个鼷鼠窝,以及粗糙原木上长出的地衣和蘑菇。随着小木屋渐渐变暖,鼷鼠也变得活跃起来;鼠窝中传来隐约的“沙沙”声,陡然闪现出透明的大耳朵和黑亮的眼睛。那小动物观望了我好长时间,当确信我并无恶意时,便跳下来,到桌子上捡面包屑吃。
夜间,我有时会醒来,听着云杉的枝头触碰着墙壁,轻柔地抚摸它们。那个小木屋依然是生机勃勃的大森林的一部分,终将再度与青苔和落叶融为一体。此时,我的思绪仿佛融入树林,融入林中的风声,融入树木相触时发出的嘶哑的低吟。小木屋满足了一种走近原始环境的渴望,那种暂时重返荒野的渴望。几百年来生物们在洞穴中生活,在树下遮风避雨,在凸出的岩壁和枯枝落叶堆下寻一方干燥的落脚地,听夜间的自然之声,历史已经留下了足迹。雪堤湖畔的小木屋已经与那一切融为一体。
在北方有许多捕兽者的小木屋以及许多富丽堂皇的房子统称小木屋。它们之中不乏有其舒适漂亮之处,可是当我进去之后,没有感到变化,只不过是远离城市的文明生活的延续。汽艇、高速公路、飞机使得这些房屋如同市郊的房子一样容易接近。在那里,我找不到隐居和独处的感觉,因为它们的便利条件将城市生活那千丝万缕的联系和负担一并带来。有时,那里的生活条件过于舒适,离所有的体力劳动相距甚远,结果是失去了走向林子中的真实目的:用原始的方式,干原始的活儿,重拾简朴。
捕兽者的小木屋如同帐篷和土著的圆锥形帐篷一样自然。它们与荒凉之乡融为一体,如同树木和岩石一样是荒野的一部分。在这些小木屋中,总有荒野的低吟。每次当那只鼷鼠过来吃食时,我都捕捉到了一声精灵似的音符。我在沙河听到了它,那是一个雪花飞扬、风声萧萧的暴风雪之夜;我在石河听到了它,当时查利的小提琴声与激流之声融会在一起,我已经分不出彼此,但是我知道他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周围的景色,还有欧洲北部的乡村和荒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