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郡主、县主、乡主:古代王公女儿的这些头衔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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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郡主、县主、乡主:古代王公女儿的这些头衔是什么意思?

2021年09月22日 18:08:53
来源:《国家人文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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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赵敏本名为“敏敏特穆尔”,身份是蒙古郡主,更多的人喜欢称她为“敏敏郡主”。

赵敏。来源/电视剧《倚天屠龙记》截图

“郡主”是什么身份?它和公主一样吗?

其实,“郡主”一词是由“郡公主”演化而来的。最早,“郡主”指皇帝的女儿,随着时代的演变,“郡主”身份也发生变化,指皇太子和亲王的女儿。

如果,你对“郡主”一词还算熟悉,那么,你是否听过“县主”呢?之前热播的古装剧《知否知否》中,小公爷齐衡就娶了嘉成县主。嘉成县主在剧中是邕王的女儿。小公爷齐衡虽与盛家庶女盛明兰情投意合,但在母亲的阻挠下,齐衡只能迎娶嘉成县主。

嘉成县主。来源/电视剧《知否知否》截图

另一部热播古装剧《锦心似玉》中也出现了一位县主——丹阳县主。男主角徐令宜的身份是“永平侯”。他的五弟徐令宽迎娶的夫人丹阳就是一位县主。

丹阳县主。来源/电视剧《锦心似玉》截图

这些“郡主”“县主”并非影视杜撰,它们作为女子封号在历史上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么,什么样的女子可以获得这些封号?这些封号有实际权力吗?

怎样才能当郡主、县主?

先来说公主。公主是皇女、王女、宗女的一种普遍称谓。

皇帝儿子称为皇子,皇帝的女儿被称为公主。为什么不叫“皇女”,而叫“公主”呢?春秋战国时期,天子把女儿嫁给诸侯时,不去亲自主持婚礼,而是让同为姬姓公爵级别的诸侯主婚,这才有了“公主”一词。

汉朝开始,皇帝的嫡长女或皇帝的姐妹被称为“长公主”,“长”这个字也显示了尊敬的意思。汉武帝皇后陈阿娇的母亲——馆陶公主,她就是西汉的第一位长公主。

馆陶公主影视形象。来源/《美人心计》截图

再来看郡主。南朝刘宋时期,皇帝的女儿被称为“郡公主”,后来演化为郡主,册封对象随之发生变化。简单来说,唐宋以后,皇太子的女儿被册封为郡主;明清时期,亲王(皇帝的儿子或者兄弟)的女儿被册封为郡主。

接着是县主。东汉时公主以县名为封号,被称为“县公主”。后来,县公主逐渐演化成“县主”,册封对象也变了。南朝刘宋后,王的女儿被封为县主。到了隋唐,亲王的女儿被封为县主。宋代开始,郡王(皇帝宗室里的男子或部分大臣)的女儿、亲王的女儿都可以被封为县主。电视剧《知否》是以宋代为背景,里面的嘉城县主就是六王爷邕王的女儿。

明朝,郡王的女儿被封为县主。清朝,郡王、世子的女儿女被封为县主。

“后汉皇女皆封县公主,仪服同列侯;尊崇者加号为长公主,乘赤屬车马,与诸侯同。两汉皆列侯尚主。自魏、晋己来,尚主皆拜驸马都尉。晋、宋己来,皇女皆对郡公主,王女皆封县主。”

——《唐六典·尚书吏部》

“今制:亲王女曰郡主,郡王女曰县主。”

——明·胡侍《真珠船 公主翁主》

古代还有“乡主”这一封号。汉代各地同姓诸侯王的女儿封为乡亭公主,仪服同乡亭侯。后来,演变为功臣的女儿也可被封为乡主。曹魏时期,有一位德阳乡主,她是曹操的义女。她原本姓秦,因为她的父亲秦邵为曹操立下战功,曹操感念秦邵的功劳,收养了秦氏兄妹,她也被封为“德阳乡主”。

郡主管郡?县主管县吗?

“郡主”“县主”这些封号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与行政区划密切相关。哪怕是“乡亭”,也与行政机构有密切关系。汉代,乡亭隶属于县,是在全国诸县所设的地方行政机构,汉高祖刘邦做过乡亭长。那么,获得封号的这些女子和行政区划有什么关系呢?她们真的可以有权力管理民众吗?

刘邦做过泗水亭亭长。来源/电视剧《楚汉传奇》截图

当然不可以。

被册封的女性并没有实际的管理权限。所以,县主不管县,郡主和管理郡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封号只是摆设吗?其实不然。

这些女性平时的交通工具、服饰等都与封号关系甚密。不仅如此,受册封以后,女子会有一些实际的经济利益。

汉代,公主虽不能插手地方的行政管理,但这些拥有封号的女子却享有食邑。所谓食邑,是国家给予王和诸侯的土地或户数,租入供其使用。汉朝初年,公主与列侯一样,都有食邑。不少公主的封号和其食邑的地点有关,以馆陶公主为例,她的食邑所在地就在馆陶,该地位于现今的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她的一生可谓享尽荣华富贵。

馆陶公主食邑所在地就在馆陶。来源/电视剧《美人心计》截图

随着时代发展,分封制在范围与程度上逐渐减轻。但作为封建国家权力分配的重要制度,分封制的影子却一直伴随整个古代王朝。唐代有封号的皇族女子也有食邑,《新唐书》记载,唐朝皇后、诸王、公主的食邑,都有课户。

越往后,宗室女性的封号与郡、县这些行政区划关系越疏离。不过,封号依然为她们带来一定的经济收入。以明代为例,皇姑为大长公主,皇姊妹为长公主,皇女为公主,这些女子都被授予金册,岁禄2000石。亲王女儿被称郡主,岁禄800石;郡王女儿被称县主,也都有岁禄。所以,一旦被册封,她们在经济上是很有保障的。

封号应该如何命名?

宗室女性的封号都有哪些命名方式呢?我们不妨先来看看这些县主的名称:姑臧县主、东光县主、襄城县主……看了这些,你会想到什么?

没错,是地名。

县主不仅用了行政区划的通名“县”。在特指名称中,也很喜欢用一些地名。据考古学家夏鼐考证,以上这些县名在当时也是存在的。上面提到的姑臧县、东光县、襄城县等县名,在今天也能找到对应的地点,姑臧县在今天的甘肃武威市,而东光县、襄城县分别隶属于河北沧州市,河南许昌市。

公主封号也有很多以地名命名,刚刚说的馆陶公主就是一个例子,此外,还有用过平阳、宣阳、东阳等。不仅如此,公主还有以国名命名的,例如,鄣国、代国、霍国等等。

皇帝在册封公主时还喜欢用一些美名,例如,永福长公主、永淳长公主、常安公主、思柔公主及光宗女怀淑公主中“永福”“永淳”“常安”等。我们熟悉的唐代太平公主,也算以美名命名;再如宋仁宗的长女福康公主,“福康”二字也显示了宋仁宗对这位公主的宠爱。

福康公主影视形象。来源/电视剧《清平乐》片段

县主的封号也有一些以美名命名。例如,唐代的怀德县主,在《大唐故怀德县主墓志铭并序》云:“县主风节松举,容止苕华。朝日虹梁,春蕖翠沼。文而不丽,笑比行云之姿;质而不野,忿方回雪之状……有德可尚,遂封怀德主焉。”

有人会问,起封号好像挺麻烦。那么,这些公主的封号会重复吗?历史上,重名的情况很多见。例如平阳公主,西汉平阳公主是大将军卫青的夫人,她一开始的食邑是阳信县,故称阳信公主,后来因嫁于开国功臣曹参的曾孙平阳侯曹寿,所以改称平阳公主。曹寿去世后,平阳公主再嫁大司马卫青。唐代也有一位平阳公主,是唐高祖李渊的三女儿。唐高祖起兵时,她曾聚拢关中豪杰,发动司竹起兵、建功立业,带领娘子军与其他部队一起攻破长安城。此外,汉元帝的女儿、晋武帝的女儿也有称平阳公主的。

西汉的平阳公主。来源/电视剧《卫子夫》截图

不过,一个朝代的公主同名却不多见。明代时,英宗的第二个女儿和世宗的第四个女儿都名为嘉善公主。此事还曾被明朝大臣沈德符吐槽,才相距几朝,“何以漫不稽考?”

“后汉帝女皆封县公主,或别为美名。此疑县主之始也,其诸王女,自为公主,其父得自主婚故也。隋、唐以来,虽诸王之女亦封郡县,但曰某郡县主也”。

——《事物纪原》

虽然这些有封号的女子地位很尊贵,但她们的地位极易受到时局变动的影响。一旦皇帝地位发生变动,这些皇族女子的荣耀也随之灰飞烟灭。例如明惠帝的女儿。明成祖攻破南京时,她才只有三岁,因为太过年幼,她还没有来得及获得任何册封。事变之后,她只能被关入专门关押王爷和皇族子弟的凤阳高墙,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再如,明朝景泰年间,英宗朱祁镇发动政变,将病重的景帝废为郕王,她的女儿固安公主也被降为郡主,直到终年。

总体而言,“郡主”“县主”这类宗室女子的册封与其他爵位的册封一样,贯穿了整个中国封建及帝制社会的始终。不过,即便这些女子有了封号,她们仍然在历史中没有“名字”。

她们与那时的所有女子一样,都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来源/电视剧《大明宫词》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