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本是海外收藏中国地方志最多的国家之一。早在六朝隋唐时,中国就有部分志书流传到日本。而从明末到清咸丰(日本江户时代)的两百多年间,中国志书流入日本的数量达到高峰,光明确记载的就达1245部。这其中有许多为中国缺藏或残存的珍稀本。鉴于其重要价值,书目文献出版社曾先后出版“日本藏中国罕见地方志丛刊”(1991)及“日本藏中国罕见地方志丛刊续编”(2003),但仍遗漏不少。明代大儒章懋等人纂修的正德《兰溪县志》(以下简称“正德志”)即属国内残缺而日本有全帙,却未被介绍出版的珍贵方志之一。
一
正德志的版本及成书过程
正德志是兰溪历史上第一部县志,因出自章懋等名家编纂,广受藏家青睐,《千顷堂书目》《万卷堂书目》《内阁书目》等皆有著录。宁波天一阁亦曾藏有两部,然其后散出不知所归。现国内仅浙江图书馆(以下简称“浙图”)藏有残本,每页10行,每行20字,四周单边,白口,单鱼尾,框18.2×12.2厘米,存卷3至卷5,缺卷1、卷2及目录、序跋。馆藏著录为绝版孤本,实不知日本藏有足本。
今日本内阁文库与国会图书馆均藏有正德志5卷足本,封面皆题《兰溪县志》,均是每页10行,每行20字,四周双边,白口,单鱼尾。浙图与日藏的版式仅四周“双边”与“单边”的差异,其他均同。据馆藏标注,内阁文库所藏分4册(卷1、卷2各1册,卷3、卷4合1册,卷5为第4册),为江户时代丰后(今日本大分县)佐伯藩主毛利高标(1755—1801)所献。毛利高标搜集汉籍方志主要从长崎、大阪、松浦等入港唐船购买,国会图书馆藏立原东轩《见闻书目·毛利侯长崎调进书目》就记其所购中国方志多部。内阁文库藏正德志(以下简称“内阁本”)很可能即毛利高标从长崎等地购得。而国会图书馆所藏(以下简称“国会本”)共两册,扉页有“明治九年文部省交付”的戳章。日本文部省图书来源之一是圣堂文库。圣堂文库的《戌五番、六番、七番、八番、九番唐船持渡特别交易书》明确记载,享和三年(1803)有《兰溪县志》等方志输入,并特别注明:“为御用书籍,请领会其旨。”
从刊刻版式、字体、用墨、正文内容诸方面考察,内阁本与国会本均是万历重刊本,卷首均有章懋、刘宇烈、陈之龙序,卷末皆有丁仕明、赵学仕、郑锜的跋或后序。所不同的是,国会本卷末比内阁本多了刘应举、徐应斗、郭尧濂的3篇跋。日藏各本的序跋,除章懋、刘宇烈、郑锜所作被日后的万历、康熙、嘉庆、光绪兰溪志收录外,其余陈之龙、刘应举、徐应斗、丁仕明、赵学仕、郭尧濂6人所作皆为后世失载,故颇为珍贵。国会本著录所藏为“万历三十七年重刊”,而跋文徐应斗、丁仕明的题署时间分别为“万历庚戌”(万历三十八年〈1610〉)、“万历甲寅”(万历四十二年),因此国会本所藏仍为万历四十二年重刊本,与内阁文库同。
如前所述,正德志流入日本,大致在19世纪初期,说明正德志当时在国内有足本。但到晚清民国,正德志在国内却几乎难见踪影。浙图残本系晚清兰溪学者邓钟玉搜访而得,书上有其题识:“此枫山先生所撰兰溪志也,余于兵后访之二十余年仅见此本。虽残阙不完,愿览者拱璧视之。”此残本后流落于杭州天泰书店,1956年10月被上海古籍书店所购。浙江省文管会得知此事,以该省孤本方志应归该省收藏为由,以90元的价格购回,12月移交浙图珍藏至今,可谓命途多舛。
对读日藏足本与浙图残本,可看出一些不同。除缺卷1、2外,浙图本卷末的郑锜后序亦有缺文。不过,浙图本系邓钟玉搜访而得,卷中有不少抄补的内容。如足本中“进士”“乡贡”“岁贡”等栏,只记载至正德年间。而残本中增补了正德至崇祯年间的中式人物。在页眉、卷后,还偶有邓氏的一些考证性手批,对更正正德志的讹误不无价值。
结合足本中的序跋,可大体明了正德志成书及万历重刊的始末过程。弘治六年(1493),兰溪知县王倬有感兰溪“素称望县而文献不足”,遂组织人马修志,邀乡大儒章懋、郑锜为主纂者。因此前兰溪无县志,纂修者只能摘录郡志中相关内容为基础,同时遣人“分诣各乡,访遗老,询故事”,采摭寺观、祠宇中的壁题石刻,以及故家名族之志传谱集。章、郑二人将搜集到的史料、传说参诸史传及先辈文集加以诠次,“咸以类附其目五十有六”。历经两月,纂成5卷草稿,未及删定,因王倬调任而刊刻中辍。临行前,王倬捐俸资留存官府,以充刊刻经费。然历经18年,此书仍未刊印,王倬所留俸资却被用罄。直到正德五年(1510),兰溪知县许完从章懋处取来原稿,亲自校对增补订讹,并添绘兰溪县图,又捐出俸金,文稿终于付梓。因此志首纂于弘治六年,刊刻于正德五年,故书家有作弘治志,有录正德志,其实均指同一书。
正德志在刊刻后,并未广泛流传,以至数十年后难觅全本。万历三十六年(1608),兰溪新任知县刘宇烈从前任知县新修的万历《兰溪县志》中得知正德志的存在,于是搜罗此书,可惜“故老家十室而得其一”,且所得仅为残篇断简。他曾委托陈之龙搜讨,陈因故逊谢未应。后章懋曾孙章有成听闻此事,亦不忍视先祖手泽日渐湮没,便取家藏旧板召工重新刊刻,史称“不费公帑,不役公”。因旧板字迹多有模糊,章有成稍加订讹正舛。可即将竣工时,却有人告发他私自更改“程侯新志”。所谓“新志”即万历三十四年,知县程子鏊纂、兰溪人徐用检修的县志。幸亏刘宇烈不为谣言所动,以及章有成将重刊本与程志比对,发现并无改窜,谣言才被平息。正德志重刊后,广受时论好评,被比作“商彝周鼎,一洗尘垢,古色夺人”。尽管章有成只是重刊,然还是留下一些修补的蛛丝马迹。如“进士”“乡贡”栏下分别列有“正德丁丑”(正德十二年〈1517〉)、“嘉靖壬午科”(嘉靖元年〈1522〉)条目,这均在正德五年后,明显为章有成所加。因正德五年初刻本已不见,故今日影印本皆以万历重刊本为底本,其文献价值同样弥足珍贵。
二
正德志的内容及文献价值
章懋等人在纂正德志时,并无现成兰溪志可供直接援引,因此只能自己设计,建构一套编纂体例。据《凡例》称,其编纂之法大略仿《大明一统志》及祝穆的《方舆胜览》,“大书以提其纲,分注以详其目”。具体的编纂步骤,大体以宋洪遵绍兴《东阳志》、元赡思至正《续东阳志》为主,并“杂采故老传闻及先辈文集中有及于本县事者益之”。因前后一贯,条理清晰,颇受好评,如王士禛《香祖笔记》就有称其“不失史法”的记载。
全志内容共5卷,分56条目:
如前所述,浙图本缺序跋、目录及卷1、2,万历三十四年(1606)所纂兰溪志基本承袭正德志,但现存万历志卷1《风土类》之《建置沿革》《分野》已亡,《山川》《田土》《民业》以及卷2《官政类》之《设官》《学校》内容多有残缺,而日藏正德志可补其缺憾。此外,万历志多处如《田土》《户口》漫漶不清,若无日藏足本,有关兰溪宋代大中祥符、绍兴年间的主客户人数以及元代至正德间兰溪官田、民田、官屋、民屋等面积则难以知晓,直接影响对这一时段兰溪经济发展的认知。又正德志较早记载了当地的风土物产,对研究明正德以前政治、经济、人文、地理等均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如以青枣制成蜜枣,以浙江兰溪为最早,其品味也以兰溪金丝蜜枣为最优,最早记载见于是志物产目,已有400多年历史。
正德志以洪遵《东阳志》、赡思《东阳续志》为准,而后两书记载了宋元时期婺州的历史、地理与人文,但现已散佚,故正德志在保存稀见文献上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如今人整理的《全宋文》《全宋诗》《全元文》《全元诗》皆从嘉庆、光绪《兰溪县志》搜辑到众多佚诗佚文,如徐畸《徐偃王庙记》、范处义《兴教院记》、杜去轻《时思庵记》、叶谦《明因教院记》等。而嘉庆、光绪志的记载皆承袭正德志。
此外,正德志还有不少佚诗文未被今日别集、总集整理本收入,如卷5有南宋徽州教授陈大章《天津龙王庙记》正文片段:“神姓邵,讳仁安,与弟仁应俱隐于蟠。有巫者何氏虚谈祸福,诳惑人心,神甚恶之。于是荷二大石重万斤,至山之巅,遂折所荷之木,植于地,而枝叶生焉。巫者惊服,人名其树曰虬锡,而神之灵于斯为盛。”卷4有该文铭曰:“至微莫测造化功,至不可必旱与丰。至信可恃惟二公,云行雨施叱咤中。自庙而东水溶漴,奔流数里江相通。自庙而西山茏苁,屹立千丈摩苍穹。生为隐士殁受封,庙食于斯宜无穷。”又有吕祖俭为叶蓁妻胡氏撰墓志,志中载墓铭曰:“欲知其母,仪视诸家庭之有常;欲知其妇,道视诸春秋之致享;欲知其德之识,视诸属纩之遗言。作为斯铭,藏诸幽堂,匪求人知,子子孙孙来拜墓下者,尚克承之。”此二残文皆为《全宋文》失收。
又有两首为《全元诗》《吴师道集》失收的吴师道诗,其一为《城南塔院》:“城南林壑稍宽闲,况有禅栖屋数间。阅世兴衰余白塔,留人俯仰只青山。滩多过艇时时响,竹暗晴云冉冉还。此日胜游谁与共,孤吟想见俯沧湾。”其二为《楞严庵》:“大隐何拘市与山,不须却羡出人间。高情落落风埃表,滞迹区区木石间。”均可说明正德志的保存文献之功。
除保存文献之外,纂修者所体现的谨慎精神也大大提升了此书的文献价值。章懋、郑锜二人皆为名家,对内容的处理甚为谨慎。该志《凡例》称,所收人物“皆以前辈名公所尝评品者而书之”,未及品题的不敢妄取,只“录其所历官位于科目之下”,至于近时人物,亦不敢妄加评品,秉持“公论必百年而后定”的原则。这一精神的确在编纂中得到了体现。如卷5《杂志类》立有“传疑”一目,专列故老相传、记载有歧、尚待考证之说,“诸碑刻所载鬼佛幽怪之事,类多诞妄而世俗流传已久,有不容于不辨者”。又如三河戍的位置,徐安贞、舒元舆是否为兰溪人等众说纷纭,均各说并存,彰显“疑以传疑,信以传信”的态度,较后世编志者在无充分证据下铁定一说来得更为谨慎。
而且,章、郑二人并不因邑人纂志而夸饰地方。如光绪《兰溪县志》卷6《科第表·进士》“崇宁五年丙戌蔡嶷榜”条下有范溶,小字注曰:“本《香溪年谱》补,有传。”按范溶弟范浚为其撰墓志,称“公自蚤岁恳恳嗜读书,入官犹不废。间提笔游举子场,两与宾贡,补太学内舍,虽不第,而学弥笃”。可知范溶并未中进士,则光绪志及所据《香溪年谱》记载有误,正德、万历、康熙、嘉庆志之进士名录皆无范溶名,可证所谓进士说实光绪志之夸饰滥增之举。又如章懋,众多文献都说他中天顺六年(1462)浙江乡试解元,正德志卷3《人物·乡贡》“天顺壬午科”章懋名下,注“第三名”。考天顺六年壬午科浙江乡试,解元为卢楷,章懋为第三名,可证正德志之是。
三
正德志所彰显的理学思想
明代地方修志,一般由知府、知县领衔,但实际纂修者多为地方文士,且参纂者参差不齐,所纂之志水平自然有限。但在纂修的思想理念上,却有着相同的宗旨,即充斥着浓浓的理学思想。章懋、郑锜二人远胜于那些乡曲俚儒,但在采摭、评价当地风俗、人物、诗文的标准上,似乎与他们同轨合辙,亦流露出以儒家道德伦理为准则的倾向。
传统儒家士人格外注重风俗教化,在他们看来,民风淳朴,百姓自然能知习礼义,也就能自觉恪守以三纲五常为核心的道德规范和政治秩序。反之,民众群趋商业活动,容易养成欺诈忘义之风,因此对商业活动带来的风气败坏多有訾议,正德志也鲜明体现了这一点。据志卷1描述,当时兰溪商贸繁华,却“居市井者多夸诈,处田里者或粗鄙”,甚至出现“八行莫修,四维不振,女生不育,惧之资装。男壮出分,竞争家产,婚失其礼”的现象。可以想象,志中对当时道德沦丧的记述显然过于夸张。但在儒家士人看来,这一风气与他们所冀望
的“尚厚朴,知礼义”的风俗相去甚远,因此想通过志书的书写,宣扬心目中的儒家精神以实现社会秩序的回归。纂修者还表达了他们对地方官的寄托,希望他们能以德施教,改善当时的社会风俗。
而通过记载地方忠孝节义之人与事,也在于表彰以三纲五常为核心的儒家伦理。因为奉行忠孝,恪守节义是践履“理”的表现,只要合乎儒家道德伦理即是所当表彰之人。正德志分列《孝义》《死事》诸篇,记载当地孝悌恭友、执节守义的事迹,并将他们与不孝之人、偷生忍耻者相比,通过痛斥后者“曾犬彘之不若”,衬托前者楷模之意义。又如《列女传》,在刘向原著中包括母仪、贤明、仁智、贞顺、节义等传,“列女”自然作寻常的“妇女”解。而在正德志中,《列女传》直接等同于《烈女传》,大大窄化了前者的意涵。在纂者心中,“女子之行,莫大于节,莫重于孝”。故志中宣称兰溪“夫死不嫁者甚众,弗能悉载也”,记载先儒表彰与朝廷旌表者16人,其目的在于“录之以劝焉”。而有关乡人遗事的入选标准,并不在于内容的奇异曲折,而是是否“皆善可为法而恶则为戒者,庶有补于世教”。
与历史上其他方志一致,正德志也大量收录了本土士人的著述,但其标准也非常明确,必须是“皆有补于世教”。载录描写本地风土、山水、景物之诗文,也要求“有卓乎节行之美而不独能文者”。可以看出,纂修者认为诗文著述其意义不在文采,而是其人需有“节行之美”,其文能够“明乎道者”,辅翼六经,有助于世道教化。对民间的喜佛好道之风,纂修者也站在儒家立场,恪守排佛辟道之态度,称“仙者逆天道而偷生,释氏论缘业以惑愚”。至于县志中仍保留这些佛道传记,其目的并不是表彰他们,而是“以见异端邪说之所当辟也。若彼之徒有能善文词,躬孝行以逃墨而归儒者,因附于此,亦孟子不深绝夷之之意焉”。因此对后世地方士人引以为荣的皇初平、贯休等著名仙僧,也是大力抨击。
在理学人物的归类、排序上,正德志更透露出纂修者的程朱道统观。卷3《人物类·道学》只收录杨与立、张润之、金履祥3人,其原因是他们皆与朱熹有渊源。“船山杨公亲受业考亭之门,而思诚张公、仁山金公皆传考亭之学于北山何子,非朱子之徒与?”可以看出,章懋等人对道学的理解延续了《宋史·道学传》的思路,只将“周、程、朱子与其徒列于道学之传”,其余之理学人物被排斥于道学谱系之外。如对南宋初兰溪大儒范浚,章懋尽管在为范浚文集作序时揄扬他:
独念吾乡圣贤之学,前此未之闻也。而浚其源者,自先生始。继而后者有东莱兄弟丽泽之讲授,又其后何、王、金、许,遂相继以得考亭之统、道学之传。于是为盛,非先生之功而谁功?
从地缘上建构出南宋至元初婺学发展的谱系:范浚→吕祖谦兄弟→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范浚陡然成为婺学的“浚其源者”,理学地位一跃吕祖谦之上,评价不可谓不高。但章懋对范浚的“浚其源者”地位似乎又有所保留,其与金华知府韩焘的信中,就认为范浚道德学问的纯度不及吕祖谦、北山四先生,甚至不如徐侨、杨与立、叶由庚等朱学别传,只能归于汉儒一类,“恐当以儒林目之”。因此在正德志中,范浚被移出《道学传》而列入《儒林传》,原因同样是“其文章、节行与夫施诸政事者,皆足以师表后世”。言下之意,其理学造诣无法与杨、张、金媲美。如以理学发展史而言,章懋的理学观的确狭隘。因此,后来的万历志突破了章懋之观点,将范浚纳入《道学传》且置于卷首,光绪志甚至称范为“婺学开宗”,说明章懋的观点已不能满足兰溪士人建构地方文化传统的诉求,反过来也折射出正德志《道学传》的程朱道统观之浓厚。
四
结语
正德《兰溪县志》为兰溪历史上第一部县志,因此在地方文化史上有其特殊意义。日藏两种正德志虽是万历重刊本,但内容与正德五年初刻本未有多少差异,其卷1、卷2及序跋更为国内浙图藏残本所缺。这些部分保留了正德以前兰溪一地的历史、地理、经济、社会等史料,因此有重要的文献价值。而且,此志出自章懋、郑锜等名家之手,既有章法,体例为后世县志所继承,还渗透了纂修者鲜明的思想关怀。该志体例完整,主旨明确,反映出章懋等人洞悉地方知识,以及深得方志编纂之法。这些特点彰显了正德志重要的文献价值。其实,如将章懋等人纂志过程放置到更广阔的思想空间考察,可以发掘出地方志书写背后所折射出的文化史意义。
正如章懋在序言中所说:“予惟是编之成,岂徒存坟典表先哲,以昭示无穷而已哉?将使后之观民设教者,于是而求其故以尽更化善治之道。”毫无疑问,他的目的并不只是钩沉兰溪一地的历史陈迹,亦非纯粹追求对乡贤的表彰,而在于儒家道德伦理与社会秩序的重建,通过礼乐教化,实现移风易俗的“更化善治”。这一编纂初衷与理念,正是延续了宋代以来地方志书写的理念。宋代地方志所书写的地理环境虽然只固定于一地,但书写者却是从整个“教化礼乐”的规制、想法和表达模式中进行筛过滤与选择的。正德兰溪志自然只记载兰溪一地的风俗、物产、学校、人物,但其中所要表达的理念却已跳出一邑一隅,其视野是着眼于儒家礼乐教化的整个社会角度展开的思考与阐释。一定程度上说,地方志的具体内容记载的虽是“有骨有肉”的地方,但其精神与关注点早已突破“地方”,成为宣扬儒家伦理观念的重要载体。因此,以整体文化史的视野去考察地方志,其所具有的文本意义或许能得到更加深刻的彰显。
作者|金晓刚
来源丨《中国地方志》2018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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