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艺术沾边·418》酥胸玉乳香槟杯

虚极子按：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

古谚道：“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自古来，茶和酒便是一对打不散的冤家。前几回咱聊的是日本茶道，今天再说说酒。

《金瓶梅》第三回曾提到过这则古谚，讲的是王婆先借茶为潘金莲和西门庆传情递意，之后又沽酒为二人撮合成好事。设使只有茶，没有酒，那么《金瓶梅》就会从一个重口味的爱情动作片，变成“发乎情，止乎礼”的古装纯情剧了。

茶和酒皆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似乎一个使人清醒，一个使人癫狂。其实，饮茶者和饮酒者一样，何尝不想借饮而超越一下现实呢？唐代诗人卢仝平生嗜茶，号称“茶仙”，曾作《七碗茶歌》，其中有一段文字把茶的通灵奇效描写得出神入化：

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

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发轻汗，平生不平事，尽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灵。

七碗吃不得也，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

茶与酒堪比尼采所说的“日神精神”和“酒神精神”：前者让人在内心世界发生理性的震动，生出对超验世界的渴望；后者让人在行动上有所作为，追求欲念和意志的实现。

▲ [意]卡拉瓦乔《年轻的酒神巴库斯》，1598年，布面油彩，95 x 85 cm

意大利佛罗伦萨 乌菲兹美术馆藏

既然今天说酒，自然离不开谈饮器。在西方瓷器史上曾出现过一种爆款酒杯——酥胸玉乳香槟杯。

▲ 酥胸玉乳香槟杯

据说这款瓷质香槟杯是用法王路易十六的玛丽皇后的乳房——确切地说是左乳——倒模烧造而成的。

▲ [法] 伊丽莎白·维杰·勒布伦《玛丽皇后朝服肖像》，1778年，布面油彩，273 x 193.5 cm

奥地利维也纳 艺术史博物馆藏

这款香槟杯学名叫做“碟型杯”，在卡拉瓦乔的名画《年轻的酒神巴库斯》里我们就能看到它的雏形。

▲ 碟型香槟杯 

很多个世纪以前，地中海沿岸的南欧人用碟型玻璃杯喝红酒，后来又用它盛饮起泡酒，直到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种做法还很流行。小李子在电影《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端的正是碟型杯，由此透露出这部小说故事的时代背景。

碟型杯起初并不是为起泡酒量身设计的，所以它没有考虑到保存酒香的问题，也无助于人观察酒体内气泡的升腾，而且容易传导持杯人手掌的热量，令起泡酒过早地失去口感。所以，如今除了少数复古派之外，已鲜有人用它来喝香槟了。

▲ 郁金香型香槟杯

香槟杯的杯型除了传统的碟型外，还有笛型和郁金香型，笛型下还可细分出撇口和直口两种。它们都较好地弥补了碟型杯的种种不足。

▲ 撇口笛型香槟杯

[德] 约翰·威廉·普雷耶《静物：香槟、葡萄与牡蛎》，1859年，布面油彩，36 x 32.2 cm

美国巴尔的摩 沃尔特斯艺术博物馆藏

▲ 直口笛型香槟杯

▲ 敛口郁金香型香槟杯

我们可以大胆地设想：在王婆的茶馆密室里，西门大官人与潘大娘子手持颇有意味的碟型香槟杯，推杯换盏，你侬我侬，二人心中腾起的爱意如同杯中浮出的泡沫，既轻快，又速朽……

正是：酥胸玉乳香槟杯，欲饮王婆店外催。自古风流茶说合，从来渔色酒为媒。

下期预告：忘忧宫

《与艺术沾边·417》清水出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