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秦国一统的过程中,范雎入秦,提出“远交近攻”,一直被认为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从这一刻开始,秦国放弃了劳师无功的“跨国战争”,开始专心对临近的诸侯鲸吞蚕食,这一转变,意味着秦国正式走上了一统天下的道路。然而,秦国的“远交近攻”之路并非一帆风顺,首次“近攻”就遭遇了少有的惨败。
公元前271年,即秦昭襄王三十六年,在魏国险些受辱至死的范雎,在郑安平和王稽的帮助下死里逃生,来到秦国。时年,秦“四贵”之一的穰侯魏冉,与客卿灶密谋攻齐,夺取纲、寿两地,来扩大自己的私人封地陶邑。范雎抓住机会,上书秦王,先用一番明主贤臣,因能任职,赏罚分明的言论,吸引秦昭襄王召见。见面之后,又以秦国太后与“四贵”当政,上下不知有王之语激昭王,最后,又提出跨越与秦国并不亲善的魏、韩,千里迢迢去攻打齐国,是十分不明智的事情,不如实施“远交近攻”之策,这样士兵打下一寸土地,秦国就能拥有一寸土地。秦昭襄王十分赞赏范雎,拜他为客卿,并开始疏远穰侯,秦国也正式开始了“远交近攻”之路。
据《史记·范雎蔡泽列传》记载,范雎拜为客卿之后,秦国立即开始了“近攻”,“使五大夫绾伐魏,拔怀”,两年之后,又攻取了刑丘。据东晋徐广《史记音义》考证,秦国攻取怀地应该是在秦昭襄王三十九年,攻取刑丘应该是在秦昭襄王四十一年。《史记·秦本纪》也有“四十一年夏,攻魏,取邢丘、怀”的记载。在此之前,《秦本纪》记载,“三十八年,中更胡阳攻赵阏与,不能取。四十年,悼太子死魏,归葬芷阳。”所以,范雎任客卿之后的第一战,不是攻取魏国怀地、刑丘的战争,而是秦昭王三十八年的阏与之战。
阏与之战,秦国一反常态,不再用秦国的常胜将军武安君白起作秦军主将,取而代之的是名不见经传的中更胡阳,不难推测其中应该有初掌权柄的范雎的作用。从魏冉推举白起担任主将打赢了伊阙之战开始,再到后来的鄢郢之战、华阳之战,从左更到武安君,白起的每一步成长都有魏冉的影子,在范雎心中白起与魏冉是同一阵营的人,范雎要全面取代魏冉,自然不会再用魏冉旧人。那么,此次担任主将的中更胡阳又是一个什么人呢?胡阳又叫胡伤,和范雎一样属于秦国客卿,“中更”是他的爵位,在商君二十等爵制中,仅仅位列第十三位,可见之前并未取得过很大的功绩。
胡阳最辉煌的战绩应该是在公元前273年的华阳之战,《秦本纪》记载“三十三年,客卿胡阳攻魏卷、蔡阳、长社,取之。击芒卯华阳,破之,斩首十五万。魏入南阳以和”。然而,事实上,这场使秦国初设南阳郡的华阳之战,是胡阳与穰侯魏冉和名将白起一起打的,《史记·穰侯列传》中就说“穰侯与白起、客卿胡阳复攻赵、韩、魏,破芒卯於华阳下,斩首十万,取魏之卷、蔡阳、长社,赵氏观津”,《王翦白起列传》中也有“昭王三十四年,白起攻魏,拔华阳,走芒卯,而虏三晋将,斩首十三万。与赵将贾偃战,沈其卒二万人於河中”。以三人的威望与地位来讲,胡伤应该只是参与了此战,而不是指挥了这一战。
公元前270年,胡阳率军十万大举进攻赵国重镇阏与,赵惠文王派赵奢率军前往救援。在廉颇、乐乘等名将提出应该放弃阏与的情况下,赵奢提出“狭路相逢勇者胜”,毅然率军前往。赵奢出邯郸三十里,用疑兵之计,原地驻扎,造成赵军怯懦,不敢与秦军交战的假象。在胡阳中计,放松警惕的情况下,赵奢偃旗息鼓,急行军两天一夜,杀到秦军面前,并抢占有利地形。胡阳突闻赵军杀至,措手不及,以致大败,十万秦军大部溃散。这一战使赵国声威大震,隐隐成为山东六国地抗秦国的主心骨。
阏与之战是范雎游说秦昭襄王,提出“远交近攻”之后的第一场大战,但因用人不当,加上赵国抵抗激烈,赵奢指挥得当,致使秦国遭遇了少有的惨败,其东出大略遭遇了少有的挫折,可以说范雎“远交近攻”的开场并不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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