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悦然的中国情缘:曾在峨眉山学汉语,评诺奖为沈从文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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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悦然的中国情缘:曾在峨眉山学汉语,评诺奖为沈从文而哭

瑞典当地时间10月17日,瑞典著名汉学家、语言学和文史学专家、翻译家马悦然(Göran Malmqvist)在家中去世,享年95岁。马悦然夫人陈文芬向南都记者证实,离世时,他的身边没有医生,走得很平静,“好像一个和尚圆寂了”。

马悦然生前为瑞典学院、瑞典皇家科学院、瑞典皇家人文科学院三院院士,斯德哥尔摩大学名誉教授,也是诺贝尔文学奖18位终身评委之中,唯一通晓汉语、能用中文写作的一位。

他一生致力于汉学研究、教学及中国文化译介,曾将《西游记》《水浒传》等中国书籍翻译成瑞典文,对于提升中国文化在西方世界的影响力功不可没;担任欧洲汉学协会主席期间,他组织编写了4卷本《中国文学指南:1900—1949》(A selective guide to Chinese literature),还曾出版包括《现代汉语语法》(Nykinesisk grammatik)、《现代汉语语音语音》(Nykinesisk fonetik)在内的教科书,以及一部通俗教材《汉语并不难》(Kinesiska är inte svårt),被瑞典学院形容为“一位多才多艺的中文鉴赏家,能轻松地将对于中国历史、宗教、政治、地理的广泛概述与多样化的翻译工作相结合”。

马悦然的个人经历,同样中国渊源至深,曾在中国四川调查方言,在北京担任过瑞典驻华大使馆文化专员,视中国为“第二个祖国”;他与老舍、冯至、艾青、莫言等几代中国著名作家都有交往或交流,第一位中国太太陈宁祖于1996年病逝后,他的第二任妻子陈文芬也来自中国台湾。

用马悦然自己的话说,对这个国度,他早已生出了“另一种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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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接触汉学,曾在峨眉山寺求学

1924年6月6日,马悦然出生在瑞典南部的延雪平省(Jönköping),原姓马尔姆奎斯特(Malmqvist)。他曾在中文随笔集《另一种乡愁》中回忆:“四五岁时,我妈妈给我念一部叫《弟弟的海行》的童话组诗,那本书的插图我记得很清楚: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名字恰巧和我一样,叫悦然,跟他最亲爱的玩具熊划船到中国去……我通过《弟弟的海行》,才知道有中国这个大国。”

真正对汉学产生兴趣,则始于1946年,他偶然间读到了林语堂的英文版散文集《生活的艺术》,被其中涉及的道家思想方式深深吸引。此前接受《南都周刊》采访时,马悦然谈到,在自行阅读了《道德经》的英、法、德三个译本之后,他对句意的偏差产生了疑惑,便向当时正在斯德哥尔摩大学的瑞典著名汉学家高本汉(Bernhard Karlgren)求教。在高本汉的建议和引导下,22岁的马悦然正式开始学习中国语言文学,入门教材是先秦史书《左传》。

1948年7月,马悦然受基金会资助,前往四川调查当地方言。随后两年间,这位起初不通汉语的瑞典青年学者在峨眉山报国寺中学习汉语和古诗词,还在成都进修期间邂逅了第一位太太陈宁祖,1950年9月,两人在香港结婚。两年的中国之行结束时,马悦然已经熟练掌握了重庆、成都、峨嵋、乐山等地的方言,似乎还养成了四川口味。在《另一种乡愁》中,他曾如此写道:“只要是有辣椒,啥子东西都好吃!”

自认“业余翻译家”,译介经典发掘新人

回到瑞典之后,马悦然于1951年取得文学学位,并于1953年受聘为伦敦大学讲师,正式开启了长达60余年的汉学研究及教学生涯,曾先后执教于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和斯德哥尔摩大学中文系,还在1956年至1958年间担任瑞典驻中国大使馆文化专员,在北京生活了两年。

中国作家、记者李辉出版的访谈录《新世纪谁还忧伤》中,收录了1998年,年逾七旬的马悦然对于这段时光的零星回忆。马悦然说:“(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在北京使馆工作,1956年一看到王蒙的《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马上觉得应该译成瑞典文,便翻译出来寄回外交部。”

这位醉心中国文学的汉学家,就这样在研究中国汉语言文字学、古代汉语语法和语义学的本职之外,越来越多地从事中国古代典籍的译注及现当代文学著作的翻译。他自认是一位“业余翻译家”,掌握了必要的语言技能,对文学真正感兴趣,自己决定翻译什么。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在斯德哥尔摩大学担任汉学教授的同时翻译的唐诗选《浓缩的一刻:唐诗》(Det förtätade ögonblicket : T'ang-lyrik)、中国古典名著《水浒传》(Berättelser från träskmarkerna)四卷本,以及上世纪九十年代出版的《西游记》(Färden till västern)五卷本等,都产生了较为重要的影响。他还向西方读者译介过陶渊明、辛弃疾、毛泽东、闻一多、鲁迅、老舍、沈从文、莫言、顾城等人的文学作品,发掘过来自山西的警察小说家曹乃谦,称残雪为“中国的女卡夫卡”。

任诺奖评委,以特殊角度介入中国文学

身为欧洲汉学界的重量级人物,他的欣赏态度有时会对中国文学产生微妙的影响。比如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艾青曾批评朦胧诗人,马悦然得知后特意致信,表示“没有代沟,就没有进步”,应当尊重朦胧诗人。

自1985年以来,马悦然因为担任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且十分了解和赏识中国作家,被很多中国公众所知。

1988年,他在诺奖颁授之前听到了沈从文死讯,情绪激动,甚至试图劝说评委会将此奖破例授予逝者,最后哭着走出了会议室。

2012年,中国作家莫言摘得诺贝尔奖时,曾有媒体以该奖项得主与评委马悦然“有私交”为由,对其公正性提出质疑,但经评委会裁定,“并不构成利益冲突”。莫言也在领奖时幽默回应:“我和马先生只是三支烟的感情。”

马悦然生前曾在多个场合表示,中国当代文学已经完全与世界文学接轨。中国作家应该更加自信,但也不必太看重外在评价。

采写:南都记者 侯婧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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