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红楼梦》里的“樊胜美”,一手烂牌如何打出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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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红楼梦》里的“樊胜美”,一手烂牌如何打出王炸?

2021年02月24日 14:24:34
来源:中国新闻网

中新网客户端北京2月24日电(记者 上官云)从小城市赴上海打拼,却被家庭所累;热衷于各种名牌,又不得不与人合租……这是《欢乐颂》中,樊胜美的真实写照。

在《红楼梦》中,也有原生家庭特别闹心的“樊胜美”,邢岫烟便是其中之一。但与书中很多人比起来,她的结局却相对好得多,拿到一手烂牌,最后成功打出王炸效果。

在《红楼梦》构筑的世界里,邢岫烟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人物,存在感比刘姥姥还低。

图片来源:《红楼梦》视频截图

图片来源:《红楼梦》视频截图

她到了第四十九回才正式亮相,因为家计艰难,随父母一起投奔亲戚,“原来邢夫人之兄嫂带了女儿岫烟进京来投邢夫人的。”

邢岫烟的父母活得并不体面。从薛宝钗的视角来看,邢岫烟家业贫寒,别人的父母皆是年高有德之人,“独他的父母偏是酒糟透了的人,于女儿分上平常。”

邢夫人呢?也没法指望。在贾府年长的一辈中,邢夫人算是个不管事的“小透明”,为人愚昧,只知道讨好丈夫,对她只是脸面之情,谈不上真心疼爱。

几个原因综合下来,相较于对薛宝琴毫不掩饰的喜欢,贾母对邢岫烟的态度要冷淡很多,只是随便跟邢夫人客套一下,叫邢岫烟先不用回家,在大观园里住几天,逛逛再走。

她寄居在迎春的住处,有二两银子的月钱。但邢夫人要求分一两给她父母,还教她如何占小便宜,“要使什么,横竖有二姐姐的东西,能着些儿搭着就使了。”

出身卑微、父母为人差劲,被视作依傍的邢夫人没什么格局,也没有话语权,自己也不怎么招贾母待见,邢岫烟拿到手里的牌,简直烂到了一定程度。

但这样一位女孩,却很快赢得了众人的喜爱。宝玉评价她“举止言谈,超然如野鹤闲云”。

她可以和为人孤僻的妙玉做朋友。有一年,宝玉过生日,妙玉送了一张帖子祝他生日快乐,落款写了“槛外人”三个字,宝玉一头雾水,便想请黛玉帮着解谜。

半路上,宝玉遇到去找妙玉聊天的邢岫烟,才知道二人半师半友的关系。妙玉在寺中修炼时,邢岫烟一家赁了庙里的房子,她常去找妙玉作伴,跟着妙玉读书识字。

图片来源:《红楼梦》视频截图

图片来源:《红楼梦》视频截图

看到妙玉写的“槛外人”,能想到“槛内人”,指点宝玉以此落款,足见才思敏捷。她冷静理智,对妙玉的古怪脾气,毫不留情地批评,“从来没见拜帖上下别号的……成个什么道理。”

下雪时,大家结伴赏雪咏梅,穿着遮风挡寒的大毛衣服。邢岫烟没有华丽的衣服,只穿着一件旧毡斗篷,冷得拱肩缩背,平儿看在眼里,觉得十分可怜。

邢岫烟本人却没有因为衣着寒酸有什么不自在,对贫穷的家境也没有刻意遮遮掩掩,坦然穿着旧衣服和大家一起赏雪,毫无怯意。人虽穷,志却不短,应邀作诗时更是一展才华。

回到日常生活中,迎春秉性懦弱,手下的丫头婆子十分嚣张,她和迎春住在一起,难免会受气,但并没有跟任何人吐槽、哭穷,只是给她们打酒买点心,息事宁人,待人温和宽厚。

生性沉稳的薛宝钗亦对她高看一眼,认为邢岫烟“为人雅重”。

自尊自爱、有才华、有分寸,是邢岫烟受到众人尊重的主要原因。

她本来就是个气质出众的女孩,出场时,晴雯和其他丫头去看了一回热闹,回来便跟袭人说:“大太太的一个侄女儿,宝姑娘一个妹妹,大奶奶两个妹妹,倒象一把子四根水葱儿。”

处境不堪,她以不卑不亢应对,被宝钗偶然发现当了棉衣后,便大方承认,没有因为被人点破窘境感到不安,这个穷到月钱都得分给父母一半的姑娘,贫穷却不脆弱。

精明的凤姐平日与邢夫人貌合神离,一直冷眼看着邢岫烟的心性为人,觉得她是个特别温厚可疼的人,慢慢地反而怜惜她家贫命苦,比别的姊妹多疼邢岫烟一些,邢夫人倒不大理论了。

图片来源:《红楼梦》视频截图

图片来源:《红楼梦》视频截图

在凤姐的默许下,平儿体谅邢岫烟的难处,在给袭人准备衣服时,顺手拿出一件大红羽纱的好衣服,叫人“给邢大姑娘送去”,再下雪时免得挨冻。

来了不多时,探春便送给她一块碧玉佩。对邢岫烟而言,这是一种善意的关心,也是认可。

有人说,《红楼梦》里有不少类似樊胜美的女子,比如晴雯、花袭人、邢岫烟、秦可卿……原生家庭都不让人省心,但最后能翻盘的没几个。

书中说,见邢岫烟端庄稳重,薛姨妈便打定主意将她说与薛蝌为妻。这桩婚事如何?书里有一句描写,“蝌岫二人前次途中皆曾有一面之遇,大约二人心中也皆如意。”

《红楼梦》中算是“如意”的婚姻、爱情极少。在此前“四大名著里的未解之谜”热搜中,很多人在讨论《红楼梦》中诸人的结局,与其他一些女孩比起来,邢岫烟的结局确实还不错。

至于原因,大抵与她的处事原则有关:出身贫寒起点低,少女时代经历各种磋磨、猜忌,她以淡然强大的内心应对,仿佛早已到了宠辱不惊的程度。

她的名字,或许正寄托了曹雪芹的某种人生理想。“岫烟”和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中“云无心以出岫”的超然相契合,自有一种高雅淡然、安于内心的自知与坚守。

正如邢岫烟自己曾在诗中写过的那样,“看来岂是寻常色,浓淡由他冰雪中。”(完)